给本座跪下!
黑雾的笑声中满是暴虐的快意,是那种被关在牢笼中太久太久的野兽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肆意撕咬的猎物之后发出的疯狂。
黑影显然感受到了楚浩在它这一撞之下的剧烈震荡。
它能感知到对方手臂上那些金色道纹在冲击下剧烈地明灭不定,能感知到六根真凰神羽在它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低沉颤鸣。
撞击的力量在停顿了半息之后竟然再次暴涨一倍。
它不是一波接一波地叠加,不是那种一浪推一浪的连续冲击,而是在同一个瞬间直接从一倍跃升到两倍。
这股第二波的力量比第一波更加霸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撞只是它的试探,而现在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它要让这个胆敢戳穿它伪装、胆敢当众辱骂它为缩头乌龟和丧家之犬的蝼蚁,跪在它的面前。
“小子,你不是很狂妄吗?本座要让你明白,在本座面前……你嚣张不了!”
黑影的声音无比的幽冷和嚣张。
楚浩神情凝重。
他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压迫在他身上。
他咬紧牙关,牙根几乎要被咬碎,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了两块坚硬的石头。
六根真凰神羽在他胸前剧烈地颤抖着,羽刃表面那些流转的涅盘火文在这股巨力的碾压下出现了极细微的裂痕。
这些裂痕比发丝还细,却在每一次力量冲击下都在缓慢地扩大。
脚下的虚空寸寸崩塌,他每退一步,靴底踩过的地方便炸开一圈蛛网般的空间裂纹。
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平移,靴底在虚空中犁出两条长长的白色气浪,气浪翻涌着向两侧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被冲击波掀起的碎石与粉尘被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当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倒卷回身体内部时,它没有像普通的冲击力那样被经脉中的混沌之力层层化解,而是直接穿透了所有的防御,在他的骨骼与血肉之间横冲直撞。
楚浩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股剧痛从虎口开始,沿着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再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了他的骨骼缝隙,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一道新的裂痕在骨骼表面浮现。
混沌真凰道体在自动修复着受损的血肉与骨骼,涅盘之火在经脉中飞速流淌,将那些渗入体内的暗红死气一口口地焚尽,金色道纹在骨骼表面重新流转试图弥合那些细密的裂纹。
但修复的速度竟然有些追不上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持续破坏的速度,旧的裂痕还没完全愈合,新的冲击又将它们再次撕裂。
“砰!”
最后,楚浩整个人犹如一颗被打飞的陨石,直接倒飞出去数百丈远。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白衣被气浪撕扯得猎猎作响,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的闷响。
沿途他撞碎了无数块被冲击波从祭坛上掀飞的碎石,那些碎石在与他的身体碰撞时便炸成了更细的粉末,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灰色烟尘。
最后他重重砸在了一根巨大的祭坛石柱上,那石柱高达数百丈,通体由赤金古石铸就,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在这一撞之下整个柱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片大片的碎石从柱身上簌簌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才滚到一旁,每一块碎石上都布满了被魔气腐蚀出的黑色纹路。
楚浩后背抵在石柱的裂痕上,大口喘着粗气,白衣上沾满了石粉与黑色魔气的残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脏腑在被冲击力震伤之后渗出的血丝混入了气息之中。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团正在缓缓重新凝聚出身形的黑暗魔影,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骇然。
那团黑光在将他撞飞之后并没有追击,而是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开来,重新凝聚成了那道身高百丈的人形黑影。
它就站在那里,周身黑雾翻涌,眼眶中那两团暗红色的地狱鬼火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俯视着单膝跪地的楚浩。
楚浩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握着真凰神羽的虎口处竟然已经崩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脚下的碎石上,每一滴鲜血都带着混沌真凰道体的本源之力,滴在石面上便烫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他的双臂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
他的意志早已不会被任何敌人所撼动,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酥麻感正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了肩膀,连握拳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试着将右手握拢,五指合拢的过程比平时慢了数倍,每一次指节的弯曲都伴随着一阵酸麻的刺痛。
“怎么可能?”
楚浩心中无比的震惊。
他的混沌真凰道体论肉身强度是何等的恐怖?
就连灰色火海中那些身高千丈、由纯粹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兽都能一撞而碎。
可对方仅仅只是化作黑光撞了一下,就差点震碎了他的双臂骨骼。
不仅虎口被震得发麻撕裂,连全身的气血都在这一撞之下开始翻江倒海,丹田中的涅盘之火都在剧烈地摇曳。
这还只是对方的一缕残魂,被困在祭坛上无数个纪元、力量早已百不存一的残魂。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浩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还在颤抖的手指,混沌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百丈魔影,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战意。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的嘴角已经重新弯起了那抹他惯有的弧度。
对方很强,但这一撞也让他摸清了一件事。
这头怪物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它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刚才那一撞的节奏从一倍突然跃升到两倍,中间没有任何平滑的过渡。
这不是它在戏耍他。
这是它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自如,是残魂之躯在盛怒之下用力过猛的痕迹。
它也会失控。
它也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