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眼中闪烁着寒芒，抬手又是一记羽化斩，将侧面扑来的三尊巨兽拦腰斩断。
金色剑影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带起一道灼目的弧光，将它们的阵型切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反手一记涅盘印将正面冲来的两尊轰成碎片。
巨大的金色凰印在灰色火海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尊巨兽都震得踉跄后退。
可那些碎片落地之后，仅仅数息便又重新凝聚。
斩了又生，轰了又生。
无论他用哪一式真凰宝术，无论他将它们打成多碎，无论他尝试从哪个角度攻击，它们总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重新站起。
而且每一次重新凝聚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适应他的攻击方式。
羽化斩的斩击轨迹正在被它们学习。
重新凝聚后的巨兽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防备地站成一排，而是刻意地将身体分散开来，用更松散的阵型来降低羽化斩的单次杀伤效率。
寂灭掌的毁灭范围也在被它们试探。
重新凝聚后的巨兽不再密集地扎堆冲锋，而是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好能逃出寂灭掌覆盖半径的距离，这种距离精确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
他甚至注意到有一尊巨兽在重新凝聚后身上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那是它在上一次被涅盘印轰杀时，从涅盘印的法则碎片中强行模仿出来的防御手段。
虽然那层光膜粗陋得可笑，对他完全构不成任何防御上的威胁，但它确确实实是在学习他的力量。
这让楚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如果它们连真凰九式都能模仿，再拖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吼！
一声声充满了无尽嘲讽与暴虐的疯狂咆哮从无尽的火焰兽潮之中炸开。
无数尊早已彻底疯狂的火焰巨兽似乎从楚浩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意外与凝重，它们的咆哮声中多出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得意。
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而是猎物终于发现自己逃不掉的得意。
那种得意从它们暴虐的瞳孔中溢出来，从它们咧到耳根的嘴角中溢出来，从它们每一次故意放慢的扑击节奏中溢出来。
它们不急着将他撕碎，它们要让他慢慢品尝这种被无穷无尽的敌人包围，每一次出手都徒劳无功的绝望。
轰轰轰！
它们的狰狞身躯在同一瞬间同时动了。
亿万道足以撕裂时空的灰色闪电在火海上空拉出遮天蔽日的尾迹，从四面八方朝楚浩轰杀而来。
这种数量级的冲锋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也不需要任何技巧。
所有的闪避空间都被封死了。
无论楚浩往哪个方向躲，都会有至少数百尊巨兽等在那里。
无论他用哪一式宝术清场，清出来的空地都会被后方涌来的更多巨兽在瞬息之间重新填满。
它们要用绝对的数量告诉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你的神通再强也有耗尽的时候，而我们永远杀不完。
“该死！”
楚浩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些怪物不能用蛮力来解决。
它们跟镜像不同。
镜像的存在是为了打磨他的战技，用他的招式反制他，逼他突破自己的极限。
而这些巨兽的存在纯粹就是为了堵路，用一种最原始也最无奈的手段拦住每一个试图继续深入的闯入者。
他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再这样耗下去他的法力迟早会被这群杀不死的怪物活活耗光。
他必须找到出口，必须找到这片灰色火海的边界，必须赶到那个心跳声的源头。
“混沌真凰步……”
楚浩脚下炸开刺目的金光。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那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绝望的无尽兽潮之中疯狂地闪躲着。
混沌真凰步在镜界回廊中被九尊镜像锤炼到了蜕变的层次，每一步都不再是独立的步法，而是连成一片，如同火焰蔓延般的连续身法。
此刻施展开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在逃，更像是一簇金色的火焰在灰色的汪洋中飘忽不定。
时而如柳絮般飘忽地闪过数道利爪的夹击，时而如陨星般急坠地避开从头顶砸下的巨掌，时而又如闪电般折向横移，将身后追来的数尊巨兽甩得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他在万千巨兽的利爪与獠牙之间左闪右避。
每一次闪避都踩在数道利爪交错的缝隙处。
每一次急停急转都在灰色火海上踏出一圈圈扩散的金色涟漪。
可巨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刚避开正面三尊巨兽的扑击，身形还没来得及稳住，侧面便又有五道燃烧着灰焰的利爪从不同的角度横扫而来，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同时封死。
轰！
他纵身跃起躲开下方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山岳的巨口，头顶便已有一只燃烧着灰焰的巨掌如山岳般轰然砸下。
他在虚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从巨掌的指缝间侧身穿出，脚还没来得及落地，身后便又有数十道由灰色火焰凝成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
他的混沌真凰翼已在之前的连番战斗中被打碎，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聚，此刻只能凭借身法硬躲。
每一次闪避都需要他在千分之一息内计算出至少数十道攻击的轨迹与落点，然后找出其中唯一一道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这种级别的计算量即便是他的庞大神念也难以长时间支撑，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轰！
在经历了长达数个时辰的疯狂追逐之后，楚浩被一尊如同太古神山般庞大的火焰巨兽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个正着。
巨兽的体型在无数次重生之后已经膨胀到了远超同类的程度，光是肩高便超过了千丈。
它一直潜伏在火海深处，藏匿在无数同类庞大的身躯之后，耐心地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就在他刚刚完成一次极限闪避，脚下步法的衔接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时，那巨兽便如同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刻般轰然撞来。
这一撞的力道沉得惊人。
不是利爪的撕裂，不是獠牙的撕咬，而是最纯粹的质量碾压。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飞了出去，撞穿了一层又一层的灰色火海，撞碎了沿途无数尊躲闪不及的巨兽，在火海中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沟壑。
沟壑两侧的灰色火焰都被他身上的混沌神辉蒸发成了虚无，最后他狠狠地砸在了火海深处不知名的硬物之上。
噗！
楚浩口中喷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