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摘星落荒而逃的背影,赵程程尤不解气的骂骂咧咧着:“小犊子,跟我嘚瑟……”
锦华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自家师尊,生怕她气坏了:“师尊不要生气,摘星师伯也是关心则乱。
师尊换位想想,如果今日是徒儿受伤,师尊也定会去谪仙峰为徒儿讨回公道的,您就不要气摘星师伯了,其实也都是徒儿的错。”
:“哼,还是我徒弟乖~”赵程程朝门口轻哼一声,又对锦华扬扬下颚:“不是说你收了机缘剑吗?拿出来我看看。”
锦华乖巧应声,老老实实将自己今天刚入手的机缘剑掏出来递给自家师尊把玩,后者早就玩过这把机缘剑不知多少次了,对这玩意儿本身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家徒弟收下镇宗之宝这个消息的真假,见状也放下心来,将宝剑递还给她,又摆手放人回房休息去了。
赵程程是个现代人,根本睡不惯这种古代背景里的硬板床,总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只能用自己游戏背包里带的床垫子再铺一层。
她小时候听过豌豆公主的故事,还曾经想过,为什么那个王后觉得在床铺底下放一颗豌豆,就能试探出谁是真公主,谁是假公主?这种判断依据,多少有点武断。
可后来了解到了欧洲古代的一些历史才知道,那个时候,所谓的国家,放在华国也就是一个镇子的规模,最大也才能堪堪赶上一座小规模城池,那些所谓的国王放在华国,也就是个古代版的镇委书记,能给家里的孩子睡十几层床铺,也的确算个富贵人家了。
也想过为什么那个故事里的真公主能因为一颗豌豆就被折腾的一宿没睡好,觉得故事里的女主角多少有点矫情了。
可等她自己长大了以后才知道,故事里的公主一点也不矫情,因为豌豆公主还没她自己矫情呢。
她这人赚钱不行,花钱第一名,尤其是睡觉的环境,必须得舒适,睡眠环境能直接与她的睡眠质量挂钩,床铺就是重中之重。
在现实世界里,她自己一张床就花掉了半年积蓄,床垫子花掉了一年积蓄,专门店里试睡,挨个躺,挨个试,选的是软硬适中,最合适自己的,但凡软一点或者硬一点,她都睡不舒服,被褥也是各种精挑细选,连床上四件套都是好几大千一套的蚕丝面料。
这都不算什么,最离谱的是,她铺床的时候必须把每一处褶皱都展平,压住褥边,让自己睡的那一面完全没有褶皱,床单被褥换得勤,枕套换的也勤,还必须得裸睡。
姨妈不到访裸睡,来姨妈就只能穿内裤,不过那几天流血多,人也容易又虚又困,睡眠环境差点,她也勉强能凑合。
她一个打工的都这么矫情了,更别提人家一个古代镇委书记家千金小姐,这也就是古代的公主好伺候,要换成她,二十层毛皮、动物毛填充的褥子底下塞一颗豌豆……呵呵,那可妥了,小赵同志她这一宿别睡了,就撅着屁股找吧……
哦不对,中世纪那会儿没有棉花,也没有蚕丝,还没有现代社会的绒面四件套,用的都是羊毛填充,或者直接动物皮毛,床铺底下不放豌豆,她也睡不着。
这么一看,人家豌豆公主也挺好养活的,是个不知道有多接地气的皮实姑娘一枚。
古代的床铺虽然也挺软和,但它还不够软,柔软度不够不说,支撑力也不够,总之就是没有现代社会里的床铺睡着舒服,于是员外大佬她干脆大手一挥,管他会不会引人怀疑呢,直接将诛邪山所有软装全部换成游戏背包里的现代物品,甭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她先舒服了再说。
不光是她自己的房间,就连徒弟们的房间,用的都是绿色环保的现代油漆和现代软装,惯得他们几个也越发矫情了。
不过这也有点好处,以前的玉华也不爱一个人睡,现在长大了,有了一个舒服的床铺,也不至于还不依不饶的赖在师兄房间里睡,解放了墨华;锦华虽说还是更喜欢粘着师尊,但自己的床铺舒服,睡眠环境好,她就算不愿意,也不至于太过抗拒。
看着锦华离去的背影,赵程程仍在啧啧感叹:“我徒弟怎么这么懂事儿呢?真可爱……”
:“师尊。”她话音未落,就被玉华冷不丁一嗓子吓了一跳,她刚才只顾着夸奖锦华了,都忘记老二玉华还在,这货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突然出声,吓得他师尊浑身一哆嗦,连情绪屏显错乱的猥琐怪笑都挂到脸上了,一个没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抽上了对方的后脑勺,打的玉华人都懵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有点不对劲后,赵程程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挠头顶,一手搓脸颊,试图将被对方吓出来的猥琐笑容收回去,一时间也没心思理会这货为什么冷不丁喊自己了。
玉华跟自家师尊阿相处这么长时间的,当然知道她这个反应是从何而来,也有些哭笑不得,生怕当着师尊笑出声会让对方恼羞成怒,他也背过身去死死掐住脸上的肌肉,防止它们不听使唤胡乱抽抽。
与自己的身体达成一致,夺回身体控制权之后,他这才转回头来,看着同样已经缓和好情绪了的赵程程说:“师尊,你刚才……”
:“刚才什么?”后者蛮不讲理的朝门口扬扬下颚果断赶人:“人锦华都回房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哪来那么多猴精力?修为高了不用睡觉是不是?不睡觉回去修炼,别老师尊师尊的。”
玉华:“……”
他无语的指着仍被对方攥在手里的强头草,低声指出:“我的强……”
:“嗯呢,嗯呢……”赵程程不耐烦的胡乱点头,口中也不走心的胡乱敷衍:“你的强来了,你的强来了……你师妹被人为难我护着,你被人为难我也护着,放心吧放心吧……
行,没啥事你赶紧回去把,你飞星师叔他们约我打麻将去呢,你该嘎哈嘎哈去吧嗷,人那边儿都三缺一了。”
见她说完就要走,玉华脑子一抽一点b数都没有的以一个十分强势的姿势……从背后抓着他师尊的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了……提起来了!提!起!来!了!
都不用等赵程程急眼,玉华自己看着她师尊悬在自己小腿边的大脚丫子,都吓得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事实证明,玉华远没有他师妹锦华想的那么蠢,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有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因为他猜对了,认为身高被侮辱了的师尊恼羞成怒之下,用独属于踏星真人的爱的教育方式,身体力行的给他重现了一遍东三省冰面抽嘎的趣味场景。
打完了以后,赵程程才长舒一口气,看着三千六百度旋转几周又转回到自己面前的熊徒弟,先是没憋住笑了一声,又抿嘴压下笑意:“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玉华瘪着嘴,一脸委屈的后退两步,与师尊保持安全距离,可怜兮兮的吭哧一声,见师尊不笑了,他又一秒收声,小心翼翼偷觑对方的脸色,低声解释道:“我的强……”
眼睛捕捉到师尊又想翻脸,他急忙加快语速,干脆利落的扬声喝道:“强头草!强头草!”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手使劲朝赵程程一直攥在右手里的大砖头,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强头草在你这儿!师尊,徒儿是想问你拿它还有没有用了?我说的是我的强头草,没跟你胡说八道!我说的是强头草!是强头草!”
赵程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直都握在手里,已经忘记还有这东西存在的强头草,一时间也有些心虚,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小赵同志决定为难别人,于是她又是一个大逼斗抽上了对方后脑勺:“强头草就强头草,你喊什么喊?”
玉华委屈的捂着自己后脑勺,嘴唇哆嗦几下,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徒儿只是一时着急。”
“啪”
话音刚落,他又挨了一个大逼斗。
赵程程翻着白眼嘟囔道:“着急你大爷!赶着追二路汽车呐?”
玉华:“……”
他嘴唇又是哆嗦两下,用他那不甚灵光的脑子捋顺思路后,委屈巴巴指着对方手中的强头草解释道:“师尊不是还要去打麻将么?徒儿怕耽误您时间。”
“啪”
赵程程继续无理取闹:“啪耽误我时间你还磨磨唧唧?有话不能一下子说完?”
玉华捂着脑袋……强行压下委屈……却依旧还试图与这个已经不打算说人话了的师尊大人争辩一二:“徒儿刚才想说……是您一直打断我……”
“啪”又是一个大逼斗。
赵程程:“逆徒,你是在怪老娘不听你说话吗?”
玉华:“我没有,徒儿只是陈述事实。”
“啪”又又是一个大逼斗。
赵程程:“那你的意思是我错了呗?”
玉华:“……”
哪怕他再不聪明,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家师尊在无理取闹了,他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挨抽,索性一声不吭的沉默下来,想着给师尊点时间让她冷静下来。幸亏……
“啪”又又又是一个大逼斗。
幸亏他师尊修为高深,没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没有如他所期望那般,真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而是继续发癫:“说话呀!冷暴力谁呢?”
玉华嘴唇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压下委屈,可怜巴巴的低声辩解:“徒儿不敢说话,怕你打我。”
“啪”又又又又是一个大逼斗。
赵程程:“那你还说?”
玉华:“……”
直到现在,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处境,他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强头草在师尊手里,他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总之师尊不主动放过他,他干什么都会挨揍。
玉华可太知道自家师尊了,别看她脑子比自己聪明不到哪儿去,但只要涉及到这种祸害人的领域,她每每都能无师自通,自己就算说出花儿来,她都能找到bUG。
越想越委屈,他一个没忍住,汪的一声哭成了狗。
可“哭成了狗”这个形容词只是他个人持有的主观意识,赵程程压根听不出他哭声中有什么跟狗有关的动静,只觉得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刚才脑子里那点负面情绪竟然被这小子一嗓子给吵没了。
她一脸崩溃,一手捂耳朵,一手举起做投降状,拖腔拉调的吐槽道:“艾玛,你咋说哭就哭呢?这么大个人了……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那动静跟老黄牛似的?
你哭~啥~呀?草料里让人搀进去柠檬辣?
哎呦我……这动静……你说你平时说话也不这声啊,好好的青年音,怎么一哭就成牛叫了呢?艾玛脑袋疼……
行了,你快别哞哞了,有哞哞那个劲,你倒是出去把咱家这几个山头犁一遍呐!别浪费你这个好体力了!
我瞅你中气十足的,不光犁咱自己家地,还能顺道给隔壁极阳山也犁一遍……”
说着,她妥协似的握住自家熊徒弟的手,将手中的强头草塞了回去,朝门外摆着手催促道:“给给给,快去吧去吧,别嚎了嗷……这大嗓门子……都特么赶上我放开嚎一嗓子了……去去去,该嘎哈嘎哈去吧嗷,别搁我面前哞哞了,赶紧走。”
可是她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玉华这小子一旦哭起来,就莫得后悔的机会了,得等他自己哭够了才能停,尤其这熊玩意儿光哭不说,他还愿意薅着师尊衣服,不哭够了不撒手,吵得赵程程脱下来衣服给他,自己开溜的心都有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她却没真脱下外衫给玉华,因为跟这货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赵程程也清楚的知道,对方想拽的不是衣服,是她这个师尊。
衣服脱给他也没用,因为不管自己跑到哪里,玉华自会跟上,也不知是故意想用那个老黄牛一样的哭声制裁自己,还是想让师尊感受到他的委屈,哄他两句。
哄是不可能哄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哄。
小时候可以哄,但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啊!奔两百的人了!结丹高手了!哪有脸让师尊哄啊?
她小赵同志是闲的蛋疼吗?去哄这么一个不长人脑子的装嫩老登?疯了吗?她像是那么有爱心的人吗?
这样想着,她干脆放弃所有抵抗,神识传音与队友们解释了一下自己这边现在的情况,又长叹一声,一脸咸鱼的站在原地等他哭。
玉华没人哄,越哭越伤心,他那个无情的师尊也像是突然死机了一样,一脸呆滞的任由他抓着嚎,只背地里趁他不备,偷偷封闭听觉,让自己脑子稍微清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