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我会批评锦华吗?你还想怎么样?”赵程程一听这话也来气了,拉着驴脸将手中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挥退身旁的玉华,蹙眉指着摘星怒道:“她只是一个小辈!你不要故意针对她!
徒弟孝顺师尊,只是因为她喜欢我,她有什么错?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孝顺的徒弟?你一个当师叔的,就不能对她宽容点吗?”
:“宽容?”摘星更生气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锦华蹙质问:“我对她还不够宽容吗?非要我像师姐你一样,对她纵容才行吗?我只是想让她当面给锦华道个歉,没要求你体罚她,已经够宽容了!”
:“我怎么就纵容了?你提要求之前也得讲道理不是?”一听这话,赵程程也不乐意了,同样站起身来,一脸不爽的质问了回去:“两个孩子吵架,凭什么让我徒弟去道歉?
你不是说他们俩是吵起来以后又打起来的吗?那吵完架又打起来不是很正常吗?要说错的话,那两个人都有错吧?锦华凭啥要跟坤华道歉?”
:“可是她打伤了坤华!”摘星嗓门不受控制的大了一些,赵程程一听他这个动静,立马也来精神了,用更大的嗓门吼了回去:“那是坤华自己技不如人!还能怪得到锦华头上?要怪也是怪你自己没教好!是你的错,你要道歉,自己回去给你徒弟道歉去!”
:“嘶……”摘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缓过劲来以后,又用相较平静的语调低声说道:“师姐,锦华对同门出手毫不顾忌情面,戾气太重!她对同门起了杀心啊!”
赵程程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挠挠下巴,理直气壮回怼道:“谁让他先惹我徒弟的?望星师弟都听见了,是你家坤华先跟同门阴阳怪气的,所谓先撩者贱,他没本事还故意惹别人急眼,收拾他不是应该的吗?”
锦华点点头又摇摇头,凑到自家师尊椅子边上低声解释了一句:“师尊,锦华不是因为和师弟吵架才动手的,是他当着锦华的面诋毁师尊。
我受不了这个……锦华听不得任何人诋毁师尊,同门也不行,我心里不舒服~~~”
说着话的功夫,她还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师尊大腿上,一副小鸟依人到不行的亚子,看的赵程程整颗心都软成一汪水了,暗暗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下自家乖徒弟,说什么都不能让她挨欺负。
可还不等她张嘴呢摘星就拉着驴脸怒道:“锦华,你知道坤华与你是同门,怎么还能对他下此重手?他做错了什么,你大可以同本座说,本座自会教育我徒儿,不需你越俎代庖!”
见他不依不饶的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锦华也不欲与对方多做纠缠,生怕他再闹下去,会影响师尊的心情,于是干脆直起身子换了个方向,对着愤怒的师叔双膝跪下,低声认怂道:“对不起,师叔,是锦华冲动了,锦华认错,还请您不要为难师尊。”
:“为难我?”赵程程眼睛一瞪,扬手就用法力将自家徒儿扶起来,又转手将其送到了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站在一旁的玉华手中,话是对着锦华说的,手指着的却是摘星:“他还为难的了我?
来,我看看他是怎么为难我的!我看看他能怎么个为难我!尽管让他来为难我!他要能为难的了我,那还算他长本事了呢!我要真能让他为难了,那我特么是他重孙子!”
摘星被气的脸都绿了,甚至连双脚都仍不住在原地踱了几步梗着脖子愤声道:“师姐!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特么说话呢还是放屁呢?”赵程程都被他这一句话整乐了:“咱俩谁胡搅蛮缠?我刚才是不是都说我会教育徒弟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怎么滴,你徒弟犯错了,你会教育,别人打他就叫越俎代庖。我徒弟犯错了,我不会教育?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这叫不叫越俎代庖?我用你替我教徒弟了?”
:“你……”摘星被她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吭哧瘪肚半晌,才理不直,气不壮的憋出一句:“坤华双眼都被锦华一剑刺瞎,鼻梁骨都切断了,再深一点,他现在就没了……
师姐,你可知那种伤有多痛吗?我作为师尊,只以为坤华在宗门内行走,不会遭遇这种痛苦,不成想锦华下手如此狠毒,到最后,竟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赵程程倒是不知道眼球被刺破多疼,但她知道骨折有多疼虽然跟雷劫的痛苦没法比,也不算是最疼的伤,但那玩意儿确实也挺遭罪。摘星作为师尊,没料到自家徒弟在宗门内也能被人揍成这样,坤华又自恃是渡劫老祖的徒弟,平日里有些嚣张,可师徒俩谁会料到在宗门内也能遇见下手这么狠的硬茬子啊?
这样想着,她不禁也有点心虚,不尴不尬的挠挠下巴,仰头盯着天花板嘟囔道:“哎呀……他那个眼睛……大不了你就当他是自己摔倒……摔瞎的还不行吗?”
:“不行!”摘星想也没想就果断回绝:“本座说不出来这种话!师姐当给我和我的徒弟一个说法。”
:“你小子……”赵程程刚要发飙,就被自家三徒弟一把按下,后半句话也跟着哑火了。
锦华现在已经在后悔中午为何如此冲动,要对坤华下那么狠的手了,她看了一眼自家处于暴怒边缘的师尊,又看了一眼那个仍旧不依不饶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的师叔,大脑飞速旋转,迅速想到了该怎样劝和:“师尊,细细想来,的确是徒儿的错。
锦华明知坤华是摘星师叔的徒弟,还冲动行事,对同门下手没轻没重,有失分寸,徒儿自己犯错,理应一人承担,您不是也跟徒儿说过,有些事情,要敢作敢当吗?”
:“我是这么说的吗?你这丫头搁这儿故意曲解呐?”赵程程还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怼了一句:“我是说有的事情要敢作敢当……
但我原话是:有些事情做了就当你没做,比如杀人放火,抢别人宝贝之类的;
有些事情得敢作敢当,就比如骑老奶奶……不儿……扶老奶奶过马路、往植物人嘴里吐痰……不儿……给小花小草浇水、用呲水枪往楼上邻居晾在外面的内裤上呲辣椒水……不儿……我是说,无偿帮凡人祈福驱鬼、临近下班看谁还没点保存就偷偷拔他(她)电源……不儿……咳咳……我的意思是……看见快要饿死的乞丐施舍点银钱~~~”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尴尬到忍不住双手挠头,只能靠东张西望来分散自己……或者是其他人的注意力,吭哧瘪肚的说:“嗯,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敢作敢当不是让你啥都敢做敢当,是让你挑选着敢作敢当。”
锦华是有些想笑的,可余光扫到了仍然虎视眈眈站在一旁的摘星,又强行将笑意憋回去,凑到赵程程身边低声劝道:“师尊,没关系的,我只是去道个歉,不会有什么事的,摘星师叔是不会为难我的。
你不是也说过吗?我服个软,又不会掉块肉,我们没必要与师叔为难。”
:“你放屁!又曲解我意思!”赵程程脑子一抽,又扯着嗓子逼逼开了:“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我是说不会掉块肉……
但我原话是:你出去以后在外面跟人干仗千万别信对方下跪认怂。毕竟下跪认怂又不会掉块肉,胡说八道几句就是了,就算别人跟你发心魔誓,那只要稍微说的含糊一点,也是可以找到漏洞的。
总之跟人战斗的时候,你一旦占上风,那就不要手下留情,别听对方求饶,别信对方说话,你得追着杀,这样才能让人真掉块肉,总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杀就杀干净,别留元神魂魄什么的。
不光是他自己,还有跟他关系好的人,能把敌人师尊干掉就把他师尊干掉,干不掉他师尊,那最少也顺手把他手足兄弟,老婆孩子,和他徒弟解决了,尽量不给自己留下隐患……
我没说低个头也不会掉块肉啊!你别总曲解我的意思。”
锦华已经被自家这个口无遮拦,并且好像一点都没拿一旁那个本意是来兴师问罪的摘星师叔当人看,当着人家的面就把这种卑鄙又无耻的话都说出来了,还堵得自己没法替她往回圆的师尊大人搞得无奈极了,好几次想反手掐住自己人中,又硬生生控制住了。
她这边正着急上火,生怕自家师尊太嚣张,因此被摘星师叔为难呢,站在一旁装了半天小透明的玉华也憋不住跟着裹上乱了:“师尊说的对呀!老三你以前不是挺听话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胡说八道上了呢?
人家师尊教你东,你说西,她不是白教了吗?你不会是被摘星师叔传染上呆头病了吧?
平时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装上逼了?你不会是……我了个去!锦华你不会是看上摘星师叔了吧?”
玉华一顿胡言乱语,成功将事态搅合的更复杂了。
锦华那只手终究还是没控制住,死死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她舍不得责怪师尊,只能将所有怒火都集中在这个蠢得如同一汪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似乎半点都没经受过那种名为“知识”的淤泥污染,干净到掀开头盖骨,大脑光滑的可以照出人影来,防御力极强的抵御住了所有文化入侵,干净又强大的二师兄身上。
师尊在她师弟面前胡说八道就算了,他们毕竟是师姐弟,摘星师叔不能挑她的毛病,怎么你这个二逼也跟着捣乱呢?本来就特么的很不好往回圆了,你还在这里掀我老底!蠢货!
什么叫师叔不在场我还挺听话,师叔在场我就被他传染了?你这跟直言我在师叔面前说场面话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是傻瓜,其他人就都是傻瓜吗?
你怎么会当着师叔的面说人家给我传染上呆头病的啊?虽然他好像的确有点呆头病,可是你这样当着人家面说出来真的好吗?难道他没有自尊心吗?你这样说真的不会得罪人吗?
还有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还不如狗聪明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想到我看上摘星师叔了呢?我特么的会看上摘星师叔吗?
你们知道他那个偏瘫后遗症肌肉萎缩一样的脸丧的慌,难道我就不知道他丧的慌吗?我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吗?还看得上他???
师兄你明明可以侮辱我智商,侮辱我情商,侮辱我能力,侮辱我人品的。
你说什么我都扛得住,可你为什么偏偏要侮辱我的品味和看人眼光?
真让人绝望……师尊当年怎么会收你这么个让人想形容你都懊恼自己语言贫瘠的奇葩做徒弟的啊?她不会是突然抑郁了,故意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才收下你的啊?
虽说很想怼自家这个蠢师兄两句,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继续胡思乱想,仅用了一秒钟不到,她就迅速在将这些吐槽在心中过了一遍,又迅速将其压下,扭头看向摘星,试图从他脸上看到满不在乎的淡然。
可摘星的反应让锦华失望了,他这回是真有点急眼了,连那副装杯到极致的脑瘫后遗症肌肉萎缩的木头表情都维持不住,一张驴脸又长又皱,扯着嗓子就吼开了:“师姐!我万华宗乃名门正派,你就是这般教育徒弟的?你……”
一看自家师尊深吸一口气,活脱脱一副想用更大的嗓门吼回去的架势,锦华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摆手示意双方淡定。
先轻声细语的安抚了师尊几句,言语间谨慎的尽量避开师尊教过自己的话,防止她再一个想不开,当摘星师叔面纠正自己,等压下这边的情绪后,又连忙转头劝摘星:“师叔,是锦华的错,晚辈想明白了,您别生气。
是我杀心太重,锦华已经自我反省过了。
晚辈打伤坤华师弟,的确是晚辈不对,我会负责的,晚辈现在就同您一起去谪仙峰,给师弟赔个不是,您就别跟我师尊生气了。”
摘星闻言先是故作矜持的直起身体,拉长的驴脸恢复原本那个冻硬了一样的木头脸,缓下语调说:“既然你……”
:“既然你妈!”赵程程都没等他说完,直接扬手将桌上的烟灰缸掀飞出去,把烟灰缸连带着里面的烟灰扬他一身:“我是不是说我徒弟不道歉?让你走还不走,赖在诛邪山跟我磨磨唧唧什么?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说完以后,她直接勾勾手指,召出藏在玉华识海里的强头草,高举过头顶指着摘星眯眼威胁道:“现在,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数完以后,我可动手了!”
摘星跟个听不懂人话一样的滚刀肉一样,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却还盯着锦华,似乎想等她发表点什么意见,后者却已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想给锦华机会,赵程程却不想给他机会了。
她根本不给摘星反应时间,直接开始倒计时:“一,三!看招!”
话音刚落,她就举着砖头冲向摘星,后者早就防着她扬沙子了,见状立马转身开溜,连个屁都没敢放,之后也没再试图向锦华提出道歉诉求,只回去又将徒弟们叫到身边,嘱咐了一遍让他们惹谁都行,就是不要惹诛邪山那群癫公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