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精从光环中脱离出来的一瞬间，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条白色的尾迹，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直直地冲向琦玉。
这一次他没有绕圈，没有改变方向，就是一条笔直的线。
他要跟琦玉正面硬碰一次。
悟能站在宫殿门口，看到那道白色尾迹划过广场的瞬间，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
然后大鹏精撞上了琦玉。
不是拳头打在身体上的那种撞击，是整个人撞上去的。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用全部的速度和重量撞向琦玉。撞击的瞬间，空气炸裂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广场上残留的石板被那圈冲击波整片掀飞。悟能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悟净把降妖宝杖插进地面，双手死死握住，身体被气浪推得几乎和地面平行。
悟空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弯曲，稳住了身形。
琦玉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痕。他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向后滑了五六丈，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滑痕。
琦玉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滑痕，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鹏精。
大鹏精的手抵在琦玉的胸口上，保持着撞击的姿态。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你......怎么还不倒。
琦玉想了想。
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
他伸手抓住大鹏精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大鹏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试图抽回手，但琦玉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腕，抽不动。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琦玉已经把他抡了起来。
不是扔出去的那种抡，是抓住他的手腕，像抡一个布偶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轰。
地面碎裂。
大鹏精的身体砸在石板上，石板以他落地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他躺在那个凹坑里，眼前一片发白。那一砸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但他没有停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凹坑中弹了起来，重新拉开距离，悬浮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琦玉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指印。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今天是第二次。
他看着手腕上的指印，然后又看了看琦玉。他的呼吸变得更快了，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正在他体内翻涌。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对手，第一次遇到让他感到无力的对手。
他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再急于进攻。
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招数。
琦玉想了想。
没有名字。就是抓住你，然后砸在地上。
大鹏精沉默了一瞬。他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这个和尚的每一招都没有名字，就只是最直接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琦玉的脚边。那些被他的冲击力犁出的滑痕还清晰可见。从滑痕的长度来看，他的全力撞击只让琦玉后退了五六丈。而且那个和尚被撞退之后，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把呼吸调匀了。然后他重新升到了更高的位置，俯视着琦玉。
我不会停的。
他的身体在空中快速移动，开始绕着广场高速飞行。不是直线冲刺，是环绕。他的速度快到整个人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环带，把整个广场包围在中间。
那条环带在收缩。每绕一圈，半径就缩小一点。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要做最后一击。
大鹏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下，我要用尽全力了。
环带收缩到了极限。在收缩到只有一丈半径的时候，大鹏精的身体忽然从环带中脱离了出来，旋转着射向琦玉。他整个人在高速旋转，像一颗钻头，把全部的力量和速度集中在一点上。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贯穿一座山脉。
琦玉看着那颗以旋转姿态射向自己的黑色钻头，没有躲。他握紧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拳头和旋转的钻头在广场中央正面碰撞。
碰撞的瞬间，地面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炸开。以两人碰撞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整片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裂缝从凹陷的边缘向四周延伸，沿着广场的地面一直蔓延到山体的边缘，然后继续向下，沿着山壁一直蔓延到山脚。
整座山都在震动。
悟能趴在宫殿门口，双手抱着石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晃动。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宫殿的屋顶正在往下掉灰，墙壁上出现了裂缝。
这座山要塌了......
悟净站在他旁边，降妖宝杖插在地面上稳住身体。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凹坑里，没有说话。
烟尘散尽。
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凹坑里，琦玉站在中心，他的拳头还保持着打出的姿态。大鹏精躺在他面前的地上，身体蜷缩着，翅膀散落在一旁，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撑起身体。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嘴角就抽一下，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他站在那个凹坑的中心，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碎裂的石板和散落的羽毛。有几根黑色的羽毛落在他脚边的碎石上，边缘沾着一点血迹。
他弯腰捡起一根羽毛，看了看，然后松手，让那根羽毛从指尖滑落。
你那一拳，叫什么。
认真一拳。
大鹏精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头顶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山体的裂缝还在往下掉碎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琦玉。
我还没输。
琦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还能打。
大鹏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目光很坚定。他已经受了伤，体力也消耗了大半，但他没有认输。
像白象精说的那样，他没有退路，所以不会认输。
悟能站在宫殿门口，看着大鹏精从凹坑里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
他还要打......
悟净站在他旁边，握着降妖宝杖，没有说话。
悟空看着大鹏精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色。不是同情，是一种复杂的、只有同样经历过这种处境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大鹏精活动了一下肩膀。翅膀上的羽毛有些散乱，有几根被折断的，还有一些沾着血迹。但他没有去整理它们。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拳头。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