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精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问。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你从大唐一路走到这里，打了那么多妖怪。你觉得那些妖怪该死吗。
琦玉想了想。
该不该死，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是谁说了算。
他们自己。
白象精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琦玉会回答恶有恶报他们想吃我在先之类的答案。但他没有。
他们自己？
嗯。想吃人的，被人打死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想吃人的，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白象精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问。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取的真经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琦玉没有犹豫。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走到了西天。如果走到西天拿到的经是假的，那就走到拿到真的为止。
白象精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问。
他的目光落在琦玉脸上。
你觉得狮驼岭的三个大王，是好人还是坏人。
琦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山顶的宫殿。
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你们是占山为王的妖怪，吃人，抢东西，占地盘。但你们也没有主动去害谁。我路过你们的山，你们不想让我过去，所以拦我。这是你们的本分。我打过去，是我的本分。
他顿了顿。
你们是你们的本分。我是我的本分。
白象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你过关了。
校场上那数千名列好阵的小妖全部愣住了。后排放下的弓箭又抬了起来，前排握紧的长矛又松了下去。一阵骚动在阵型中蔓延开来，但没有人敢出声。
悟能站在琦玉身后，一脸不可思议。
就、就过了？三个问题就过了？
白象精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琦玉身上。
你的答案不算好，也不算坏。但你是认真回答的。在这个世界上，能认真回答问题的人不多。你走吧。
他挥了挥手。
两侧的小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琦玉没有多说什么。他迈步从白象精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之后，白象精开口了。
但我劝你小心我三弟。
琦玉停下脚步。
大鹏？
他跟你以前遇到的所有妖怪都不一样。他不是想杀你，他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他把这座山当成一个棋盘，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连我和大哥也是。
琦玉沉默了几息。
知道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校场之后，前方是一段向上的山路，通往山顶的宫殿。道路两侧长满了高大的古木，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光线暗了下来。
师徒五人沿着山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青狮精。
他已经脱了金甲，换了一身短打。没有带刀，空着手，站在路中央。看到琦玉走过来，他咧嘴笑了一下。
白象那关你过了。我看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我不像二弟那样喜欢问问题。我喜欢直接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原本就壮硕的身躯变得更高更宽，肌肉从衣服下鼓了起来，撑得布料发出撕裂的声音。他的嘴张开，那不是人类的嘴能张开的幅度。上下颚之间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能一口吞下一个人的脑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他一口把悟空吞了进去。
整个动作快得像一瞬间的事情。从张嘴到闭嘴，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悟空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或者说他没有躲，因为他根本没想到青狮精会直接来这一手。
山路上安静了。
青狮精合上嘴，咽了一下。
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悟能张大了嘴巴。
他、他、他把猴哥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