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下午,李隆基离开了兴庆殿,去了位于大明宫北部的梅阁。李隆基离开的时候,与杨贵妃说要到太极宫甘露殿读书。杨贵妃那天晚上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李隆基回去,就有点失落地在兴庆殿西殿南部的寝室里睡觉了。
十月初一李隆基以龙体欠安为由没有参加朔日大朝会。那些天刚亮就启程,从长安城内各地赶来的八品及以上官员,经过在朱雀门处的例行检查后,进入大明宫,来到宣政殿门口,最后等到的消息是因龙体欠安,今天的大朝会取消了,请各回自己所在部门或衙门办公。
李隆基在梅阁与梅妃江采萍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开始研究如何画花草树木。李隆基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与杨贵妃在一起时间久了,也想再与梅妃共叙佳话了。
梅妃画了一株傲雪开放的红梅。李隆基望着这幅已经完成,梅妃正书写落款的画,高兴地说:“这株红梅画得好啊,万花凋零梅独开,寒雪压枝香飘来。”
梅妃今年才二十二岁,比杨贵妃小四岁,武惠妃去世后她被封为一品皇妃,曾得宠六七年。她身材苗条容貌与年轻时的武惠妃不相上下,二人都是身材偏瘦的美女,只是梅妃略高一些。
李隆基见梅妃沉默不语,而且泪水在漂亮的大眼睛里打转,就将她的右手拉过来,握在两手间了。
李隆基轻轻地说:“梅妃啊,朕这两年逐渐冷落了你,今后朕会抽时间来陪你。”
梅妃用红色衣袍的左衣袖擦拭了两下眼睛,破涕为笑:“呵呵,我就知道陛下没有忘记我。昨夜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倘若今后陛下偶尔来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梅妃真懂事,朕如果不来陪你,时间久了会觉得愧对你啊。”
正在李隆基和梅妃你侬我侬的时候,殿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回禀陛下,高力士求见您。”
李隆基慢慢松开梅妃的手,向门口的方向说:“请高力士进殿。”
高力士走进殿内,此时李隆基已经坐在书桌北面的椅子上了,梅妃则是在李隆基左手侧的椅子上坐下了。高力士走到李隆基面前的书桌南侧,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礼说道:“老奴给陛下请安。”
“你来面见朕有什么事啊?”
“回禀陛下,左相李适之要面见您,他到兴庆宫面见您,衫子告诉他您不在兴庆宫,他又到内侍省问我您在哪里。我告诉他如果有急事面见皇上,我可以去向皇上请示,请他在内侍省静候消息。”
“噢,他从兴庆宫走到内侍省,就是想知道朕在哪里,看来是有他认为的大事要跟朕聊啊。今天的朔日大朝会,朕感觉龙体欠安,就没有去参加,因此朕还是面见一下他吧。你回内侍省,让他来面见朕吧。”
“奴才遵旨。您因龙体欠安,取消了早朝,奴才还没有询问您是否需要请御医呢,您是否需要请御医啊?”
李隆基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现在回内侍省,通知李适之,让他来大明宫北部的叫梅阁的殿面见朕。朕现在已经舒服多了,不必请御医了。”
高力士躬身行拱手礼说道:“老奴遵旨,这就回内侍省通知李适之,让他来面见您。”
高力士往后退两步转身后直起身离开了。梅妃轻轻地说:“陛下,为了不打扰您和大臣聊政事,我先到寝室回避一下了。”
李隆基微笑着说:“好的。”
梅妃在两名宫女陪同下,往东走进入了东面寝室的门。李隆基身边还有四名宫女站立着,等待他的吩咐。
过来一会儿,门口的小太监禀报:“回禀陛下,左相李适之求见您。”
“让他进来见朕。”
穿一身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李适之,走进殿内后,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礼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给您请安。听闻您龙体欠安,我心中万分焦急,心中默默为您祈福,祝您早日龙体康复。”
李隆基听到这番关心他的话从李适之口中说出来,莫名地感觉不怎么诚实,似乎有几分虚伪的成分。
李隆基不耐烦地说:“你放心,朕死不了,已经舒服多了。你来面见朕有什么事?”
李适之听到皇上说这话,并且语气不太好,心里有了一些忐忑。他略低头拱手轻轻地说:“陛下,在幽州视察的兵部飞骑兵,昨天晚上火速赶回京师,向臣送来了一份情报。情报内容是五天前,安禄山派手下将领突然向契丹和奚发起进攻,目前战斗还在持续。”
李隆基昨天上午时,在兴庆宫兴庆殿已经得到了安禄山攻打契丹和奚的消息,是李林甫去向他禀报的,并呈上了安禄山写的奏表。
李隆基平静地说:“昨天上午,李林甫已经将收到的安禄山的奏表呈给朕看了。安禄山已经讲明了攻打契丹和奚的原因,是契丹和奚先袭扰大唐,杀我军民,掠夺财物和粮食。朕之前令兵部安排几位飞骑兵在边疆监视节度使的动向,现在看来他们反应迟钝,得到的信息也不准确,再留着也是浪费经费,还是让他们都回京师吧。”
李适之说:“陛下,东北边疆战事的来龙去脉,可能并非那么简单吧?”
李隆基生气地说:“兵部六十多名官吏收受贿赂你都不知道,你能知道东北部边疆的战事缘由吗?那几位在幽州的飞骑兵,在外时间久了,难道没有汇报不实信息的可能吗?你不要再说了,撤回边疆观察情况的飞骑兵,朕不想再让他们浪费经费,朕如果信不过哪位封疆大吏,会亲自派人去巡查暗访。”
李适之躬身行拱手礼说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