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林甫在长安皇城中书省中堂,与身边的护卫聊心里话时,远在大唐东北的营州军营内,安禄山正与他的好哥们塔子喝酒聊天。
营州的九月底已经有些冷了,营帐外的风呼呼刮着,营帐内的柴炉不紧不慢地燃烧着,石头垒砌的炉灶与大铁锅的间隙里,偶尔冒出火焰来。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是石块垒砌的,正在加热大铜壶的小柴炉。
安禄山正坐在两个炉子北面的矮方桌东侧,塔子正坐在矮方桌西侧,两人正在吃的菜肴是炖羊肉和花生米。年近四十岁,虎背熊腰的塔子,是近年来才越发魁梧体壮的,他的脸也大了一圈,显得脸型圆润肥大了。摘了头盔后,塔子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身铠甲下,他的肚子凸起得明显。
安禄山也像塔子一样虎背熊腰,肥头大耳,身高也不比塔子矮。安禄山肥硕的圆脸胡须打理得比较好一些,八字须尾部稍微上翘,下巴的胡须也不像塔子的那么凌乱,而是较为笔直地垂下约十厘米。安禄山头顶的发髻上扎了一根金簪子,一身铠甲罩着肥硕魁梧的身躯。
安禄山右手端起一只刚倒满酒的黑陶碗,举到塔子面前:“塔子,当年我们在张守珪手下时,有好几个铁哥们,包括拜过把子的三人,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我们再干一碗酒,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相互陪伴。”
塔子也端起一只倒满酒的黑陶酒碗,与安禄山端起的黑陶酒碗,轻轻靠在一起:“哥哥,我永远追随你。虽然现在我们都有了家室,在一起喝酒的时间少了,但是如果你要北伐时,就一定带上我,我愿意做你部下冲锋陷阵的将领,愿意在打仗的间隙里与你在军营中酣畅淋漓地饮酒吃肉。”
安禄山微笑着说:“我谢谢弟弟了,别看我手下将领众多,官职比你高的也大有人在,但是还是我和你感情最深啊。对契丹和奚的前两轮攻击,都是你带兵冲锋陷阵的,因此哥哥希望你休息一段时间,陪在哥哥身边保护哥哥,让其他三位将领继续攻打契丹和奚。”
塔子微笑着说:“我带领一万军队,兵分两路,每路五千精锐骑兵,趁契丹和奚不备,夜袭了他们的军营。我们杀了一些契丹和奚的士兵,抢夺了一些马匹和粮草。这些抢来的马匹、粮食、牧草,请哥哥分配。”
安禄山微笑着说:“好的,塔子你太实在了,打完仗后皇上会赏赐我一些金银绸缎等物品,我会分给你一些的。”
塔子说“谢谢”,将黑陶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了。安禄山也将黑陶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两人将黑陶碗放到桌子上了。塔子问:“哥哥,你发起的这次北伐,要彻底消灭契丹和奚吗?他们这些年很老实啊,是朝廷下令要消灭这两个藩属国吗?”
安禄山微笑着说:“弟弟啊,哥哥告诉你,我们在酒桌上的话可不要向其他人透露啊。我这营帐里的四名护卫,和营帐外的五百名卫兵,都是我的亲信,他们不会将我说的话泄露的。”
塔子郑重地说:“我塔子保证不会将与哥哥的聊天透露给任何人,如若我违反了承诺,任凭哥哥处置我。”
安禄山微笑着说:“嗯,这就好。我告诉你吧,皇上并没有命令我攻打契丹和奚,朝廷的宰相也没有权限直接命令我攻打契丹和奚。虽然契丹和奚这些年很老实,甘愿臣服于大唐,也没有袭扰大唐军民,但是常年和平,我就没有军功,没有军功我凭什么获得赏赐呢?凭什么获得更大的权力呢?”
塔子用右手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脑袋:“唉吆,我知道哥哥的聪明之处了。哥哥主动出击侵袭契丹和奚,是为了获得军功,从而得到皇上给予的封赏啊。哥哥真是高明啊。”
安禄山微笑着说:“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凭借着联合回纥等部落消灭突厥的战功,已经兼任河东节度使了;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近年也打了三场打败吐蕃的漂亮仗,估计他很快就要凭借战功兼任河西节度使了。我在与右相的书信往来中,得知皇上现在重视军功,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不主动攻击契丹和奚,以收获军功吗?”
塔子微笑着说:“哥哥攻打契丹和奚,给朝廷写信时就说契丹和奚先袭扰大唐军民,杀害我方军民,抢夺我方财物和粮食。”
安禄山微笑着说:“我在几天前就给朝廷写奏表了,就是这么说的,只有这么说才能师出有名啊。我写奏表或者写信,都要写给右相李林甫,他是中书令兼吏部尚书,权力很大。我本来是可以将奏表或信件,发给左相、侍中,兼任兵部尚书的李适之的,可惜他在皇上面前没有李林甫受宠信。我必须选择一位宰相,与之保持友好联系,如果脚踏两只船,两头都为不成好人。这几年,我察觉到李林甫这人处事圆滑事故,并且对尊重他的人还是可以的,只要不与他争夺宰相之位,并且尊重他,就不会受到他的排挤打压。”
塔子微笑着恭维道:“还是哥哥精通为官之道啊,弟弟我佩服哥哥这左右逢源,洞察局势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