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住进陆萧寒准备的婚房，凌玖时常在家里迷路。
有时在婴儿房待久了，出来分不清主卧的方向，她会躺在就近的软椅上，等陆萧寒忙完工作出来找人。
深秋的一天午后，凌玖吃完饭上观景阳台晒太阳，躺摇椅上迷迷糊糊间，陆蓝打来电话。
“玖玖，我好疼！！”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凌玖抓着扶手坐起来，轻抚圆滚滚的大肚子。
“我肚子疼，进医院待产了，刚刚检查宫口才开三指，可我的痛觉神经太敏感，受不了了啊……”
“蓝蓝，忍一忍，我马上来医院陪你。”
“那你要注意安全，走慢一点，肚子那么大了。”
陆蓝哭唧唧。
凌玖取个小篮子，在楼顶摘了些橘子。
下楼梯的时候瞥见空中小花园的洋桔梗开得好，放下篮子又去摘花，粉色黄色奶白色拼一束，拿丝带绑好。
直起腰的时候，上身重，脚下轻，头晕眼花找不着北。
“萧寒……”
她扔掉花，抱着肚子惊叫。
陆萧寒电脑上方的墙上挂着大屏幕，从投影监控看到异动，摘下眼镜冲上楼。
凌玖听闻脚步声，喊了起来。
“我好像要早产了，眼前冒火星子，肚子坠胀，腰好疼。”
陆萧寒抱起她，一边找电梯，一边安抚。
“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凌玖的小脸皱成一团，“宝宝才八个月啊，早产不好。”
“八个月的胎儿好几斤重了，养得活。”
开车飙到医院，产科主任第一时间上手检查。
陆萧寒鬓边挂着汗珠，“怎么样？”
“胎心155，挤血流正常，羊水指标正常范围内，暂时没事。”
陆萧寒摸摸凌玖的脸，“放松心情，没事了。”
关系到娇弱的小生命，凌玖还是心有余悸。
“估计是我弯腰太久，血压不正常导致身体不适。”
“有可能。”
“我的花呢？”
她环顾休息室，“还有一篮子橘子放在花架上的。”
陆萧寒擦着她湿了的发丝，柔柔说着话，“我安排毛凡去家里取，一会儿送来。”
凌玖睡了一觉，醒来时手机上未读消息99+，大半是陆蓝发的。
「玖玖，我快不行了，坐不下去，也躺不住」
「慕北辰烦死了，我疼得直不起腰，他还让我出来活动」
「宫缩好几个小时了，生不出来，怎么办」
「宫口开到五指就不动了，宫缩一阵接一阵，实在受不了」
……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陆蓝的无助和疼痛。
毛凡带着小桥送东西过来，小桥自从来帝都，这还是第一次见凌玖，两人临时接到陆萧寒的命令，家里刚炖好的鸡汤和笋包全部打包带了过来。
小桥扶着凌玖问：“饿了没？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把东西提上吧，先去看蓝蓝，她疼得受不了。”
于是四个人浩浩荡荡赶去住院部。
陆蓝身穿病号服，慕北辰架着她的咯吱窝，一整个人弓腰驼背瘫在慕北辰身上，拖着两条腿在走廊上挪。
“啊……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她伸长脖子闭着眼吐气，脑袋一摇一摇的，咧嘴哼唧。
“蓝蓝，你还好吗？”
凌玖从那头走来，站在陆蓝身后，被她的样子吓到。
“哎！”
陆蓝摇摇晃晃抓住凌玖的手，垂着头边哼边诉苦，“实在太疼了，感觉撑不住要死掉一样。”
陆母从病房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道：“别乱说话，女人生孩子都疼，闯鬼门关哪有容易的，忍一忍，生下来就好了。”
啊……
陆蓝头一歪倒在慕北辰胸膛上，手还拉着凌玖，哭哭唧唧，“都让我忍一忍、忍一忍，我又不是故意卖惨，是真的疼得超过承受能力了，生不下来！”
慕北辰抱着她，朝陆母苦笑，“妈，要不就剖腹产，我看蓝蓝真不行了。”
“剖腹也疼呀，麻药药效过了还要压肚子，几天起不来床，她更受不了，肚子上留一条刀口，以后再怀……”
陆母还没说完，陆蓝抬起头，“我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死也不生！”
眼泪瑟瑟而下。
凌玖看着陆蓝哭，不知不觉眼泪也在眼窝打转。
陆母抱了抱她，安慰道：“不怕，妈妈生萧寒和蓝蓝的时候，双胞胎顺产，生前的确疼，生完就没事了。”
“嗯。”
凌玖点着头，腰间一软，被陆萧寒搂了过去。
陪伴陆蓝过了一波宫缩，大部队回病房，伺候两个孕妇吃东西。
陆蓝刚喝一碗鸡汤，宫缩又开始了。
更加猛烈的痛感袭来，她哭着趴在床边。
谁碰她，她和谁闹。
慕北辰又不能不管她，轻轻在她背上揉了揉，陆蓝抬头就骂他，“你好讨厌！”
“是，我最讨厌了。”
慕北辰垂着脑袋，半跪着，边认罪边给她按摩。
“都怪你！”
“嗯，怪我。”
啪！
慕北辰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陆蓝喘口气，“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暂时放过你。”
“多谢！陆大小姐真慈悲！”
慕北辰磨着牙，“蓝蓝，你好棒啊！勇敢又温柔。”
“你别高兴得太早，如果我今晚过了还生不出来，永远不会原谅你。”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慕北辰长叹，“要不我们剖腹吧，这样下去太折磨人了。”
陆蓝又倔，拍开他的手。
“我已经疼十几个小时了，现在剖腹，前面的不就白疼啦？”
慕北辰无言以对。
陆蓝哼哼唧唧闹了一个小时后，医生再给她内检，送进了产房。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
从夜幕降临到晚上十点，几个小时过去了，陆母数次问医生，医生数次回答还没生呢。
陆萧寒搂着凌玖，扣紧她的小手。
“我们的足月了就剖腹，不疼就生，越早越好。”
“不行吧？”凌玖望着他。
“反正不能像陆蓝这样受罪。”陆萧寒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