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勃然大怒,这次他算是被许大茂这个废物给坑死了。
许大茂被抽得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撞在墙上,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易中海,满脸不可置信。
若是李渔在现场的话,就会看到许大茂头顶上空浮现出一连串巨大的死灰色数字,已然破防。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但对上易中海那双浑浊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此时此刻,他是真得害怕易中海,毕竟四周都是易中海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弄死沉海。
“阿强是丧彪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易中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一块骨头,“他在丧彪手底下跟了六年,替他挡过刀,救过他的命,你以为一个信封加一个副管事的空头支票就能让他反水?”
“他把钱收了转头就去告诉了丧彪,然后在关键时刻把你当猴耍,你花老子的钱,坑老子的兄弟,还差点把老黑的命给搭进去。”
许大茂捂着脸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老黑是易中海手底下最能打的人,阿水带去的兄弟也折了好几个,这些损失不是他几句漂亮话能糊弄过去的。
易中海强压着怒火开始清理局面,他让阿水立刻回夜市街加强戒备,防止丧彪趁胜追击反扑外围地盘,又让码头上的所有兄弟加强巡逻,把夜班的人数翻了一倍,码头门口加设了两个暗哨。
做完这一切,易中海又给铁头打了电话,让铁头在总堂那边盯紧陈伯和元老院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他走进账房里间去看老黑,只见老黑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旧报纸,嘴唇干裂起了皮,胸口的绷带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
易中海在他床边站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从里间出来之后,易中海对许大茂宣布了两个决定,第一个决定是许大茂继续担任北角码头副管事,因为这个时候换人只会让外界觉得易中海这边内部不稳,他不能让丧彪看到任何破绽。
第二个决定是从今天起许大茂不许再过问任何与赌档有关的事务,也不许再私下接触任何线人,所有对外联络的权力收回,老老实实管好码头账目就是最大的贡献。
许大茂听到第一个决定的时候刚松了一口气,听完第二个决定之后脸色又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被架空了,虽然还挂着副管事的名头,但实际上连一个搬运工的调度权都比他大。
考虑到这次事件的严重后果,许大茂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连声应着,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老黑重伤的消息传到竹青帮总堂时,棒梗正在房间里整理那个小本子,他派去打听消息的文职人员把赌档血战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老黑怎么中的埋伏,阿强怎么反水,易中海怎么抽许大茂的耳光,许大茂怎么被架空了权力,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棒梗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动,他让文职人员继续盯着码头那边的动向,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然后关上门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直到确认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之后,他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赌档血战的结果对他来说,几乎是所有可能的结果里最好的一个。
易中海受挫了,老黑重伤至少要躺一个月,短期内易中海不可能再对赌档发动第二次进攻,丧彪虽然赢了,但为了打这场伏击他调动了屯门所有的人马,消耗绝不会小。
还有就是,阿强这条反间计虽然漂亮但也彻底暴露了,下次易中海不会再上当。
关键是,两边都被消耗了,两边的注意力都被锁死在屯门赌档上,没人有余力来管他棒梗在做什么,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赢得了继续暗中拉拢班底的宝贵时间。
棒梗打开那个小本子,在丧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又在易中海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然后在许大茂的名字旁边只写了两个字:“废物。”
陈伯也在当天夜里收到了赌档血战的完整报告,了解到具体的真相。
等亲信把报告念完之后,陈伯拄着拐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叶子上沙沙作响,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丧彪赢了这一场,但伤了元气,易中海输了这一场,但没伤到根本。两边都觉得自己能赢,两边都还会继续打。”
“让他们打,打到最后,自然会有人来求我这把老骨头出来主持大局。”
铜锣湾别墅的书房里,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的负面情绪值正在爆炸式增长,数额之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许大茂被当众抽耳光时的极度羞愤和恐惧,易中海看着老黑浑身是血时强压在胸腔里的暴怒和不甘,棒梗得知结果后表面平静内心狂喜的隐忍和算计,所有情绪都化作一连串巨大的死灰色数字,然后被系统精准收割。
李渔靠在沙发椅上,端着红酒杯,闭着眼睛感受着系统面板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对电话那头的张猛说道:“现在的竹青帮,形成了一个三角平衡的局面,易中海有钱有地盘但伤了老黑这员大将,短期之内失去了进攻能力,而丧彪有兵有地盘但赌档血战的消耗不小,赢了面子亏了里子,至于棒梗什么都没有,钱没有兵没有地盘也没有,但经此一战,他的存在感反而上来了,两边都发现这个傀儡比想象中有用。”
“三方暂时谁也吃不了谁,接下来比的不是谁更狠,而是谁先犯错。”
顿了一顿,李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许大茂已经替易中海犯了第一个,而易中海把他继续留在副管事位子上的决定,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