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马当先,撵着吕盼他们三人跑的领头骑兵,转眼间便连人带马被一剑贯穿。
这转瞬间的局势变化,着实超出了方瞒的意料。
“噗通——”
骑兵坠马。
马也砸在地上。
只有那柄从天而降,划出了犀利剑光的剑,斜插在了地面上。
方瞒瞅着这柄剑,相当眼熟,瞅了两眼后,顿时有点激动起来:“这、这是……老吕!这不是你的问道剑吗?是不是你宗门长辈来救你了?”
冯寄也有些激动。
吕行走可是道一宗的人,如果真是那座仙山上的仙长们来救人了,这点把他们追得无路可逃的骑兵,岂不是翻掌之间就得被雷法劈成飞灰了?
“长辈?不是,应该不是我宗门里的长辈,多半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位徐道兄。”
“徐道兄?徐……徐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不是老吕你之前提过的那种熟悉。”
“现在又觉得熟悉了?熟悉就对了。”
“感觉我之前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现在慢慢有点想起来了……不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老吕你的徐道兄他人呢?怎么只见到了剑,没见到他人?”
“我怎么知道?可能人家就只是还剑,人又不在附近。”
吕盼摇了摇头。
就像他之前送剑,不也是隔着千山万水送了过去,没理由说还剑就一定得亲自来。
不过领头骑兵已死,吕盼还重新握住了问道剑,此消彼长,这一战也不是毫无生机了。
不说他们这状态不好的三人能够歼灭这百余名玄雍骑兵,至少可以试着突围。
吕盼横剑在前,问道剑与他的灵力共鸣,道韵流转而出,天地灵气汇聚而来,让他这具不堪重负的身体犹如满载疲惫后泡进了温水之中,感到了久违的舒畅。
骑兵们没有因为领头骑兵的死而慌乱。
只不过领头的一死,战阵的动摇无可避免,气势弱了一筹。
吕盼横剑扫出,青色雷霆缠绕在剑锋之上,随着这一扫,化作了大片雷光,在这骑兵的包围里撕开了一道缝隙。
“走——”
吕盼率先开路,方瞒和冯寄紧随其后,沿着这条被雷光撕开的包围缝隙,杀出一条生路。
徐年感觉到吕盼已经脱险了,便继续顺藤摸瓜,循着紧紧纠缠着吕盼他们三人的怨气,走进了瓶口镇。
徐年喝了茶,还没走进瓶口镇,就发现了吕盼他们三人落入了玄雍骑兵的包围当中。
没有直接出手。
其一是因为这里离玄雍京城比较近,如果引来了玄雍天子的目光,未必是什么好事。
凌天功虽然是魔功,但修行这门魔功也的的确确可以获得极不寻常的力量。
那么一手缔造出凌天功的玄雍天子现在又该有多强呢?
哪怕是在江四十九炮制出来的得意人生幻境里面,徐年也是在大破了玄雍军队之后,和萧大将军及其麾下精锐们一起杀入皇宫,最后才直面玄雍天子。
虽然幻境里的情况做不得准,但这多少也能反映出,玄雍天子在江四十九的眼里有多么强大。
江四十九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连他都觉得强大的玄雍天子,自然值得谨慎对待。
其二,便是徐年有些在意纠缠在吕盼他们三人身上的怨气。
这怨气似是寻仇而来,紧紧缠在了吕盼他们三人的身上,不仅仅是锁定了位置,还为那些骑兵铺出了一条跨越了空间的道路。
也正是有了怨气铺出来的这条道路,玄雍骑兵才能再次一前一后,合围住吕盼三人。
缠住吕盼他们的怨气,应是极其高明的巫法。
徐年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江四十九。
可如果真是江四十九出手了,哪怕不动本体,只是派个分身过来,吕盼他们也早就该被拿下了。
哪里还等得到自己解决了山上事之后,前来还剑?
所以徐年还了剑,顺手杀了领头骑兵,确认吕盼他们应有突围之力后,便没再出手,而是进了瓶口镇,找寻怨气源头,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客栈内。
“……看来这几个国贼也够顽强,到现在还没落网。”
“又是半刻钟到了。”
“这一次,你们还供不出线索吗?那我可要选人了哦。”
客栈里的领头官兵若无其事地抖掉刀身上血迹,看向周围玄雍百姓的目光,就如同在猪栏里挑着猪仔。
百姓们瑟瑟发抖。
在此期间,也不是没人觉得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殊死一搏,但结果便是地板上多了几具被乱刀砍死的尸体。
领头官兵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一对母女身上,他狞笑着走过去,抓着小女孩的手臂往外拖。
“娘……娘!娘……”
小女孩吓得痛哭流涕,下意识呼唤着娘亲,但她的娘亲紧紧抱住女儿,却也只是自己被拽了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军爷,放过我女儿吧,选我,让我……我代替我女儿,军爷您选我!”
领头官兵一脚踹开了这护着女儿的妇人,不屑地说道:“选你?那你来说说,这贼人的同党都在哪儿?”
妇人被踹翻在地,更供不出来什么同党下落,六神无主地哭着求饶。
“说不出来就滚,还没到你上路的时候,再啰里啰嗦,把你们母女一块剁了!”
被拽走的小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哭了。
也不再喊娘。
她似乎是听懂了这番威胁,不想连累了母亲。
“女儿,我的女儿啊……啊——”
妇人痛心疾首,哭得眼睛通红,甚至渗出了一丝丝鲜血。
这也正是领头官兵想要的目的。
酿出更多的怨气。
母女之间,先杀了母亲,女孩毕竟年纪小,可能就懵住了,但是先杀了女孩,其母亲自然是泣血涟如,生出无穷怨愤。
虽然这怨愤是冲着官兵,但只要够多,总会有一些涉及国贼,缠向其在逃同党。
“哭吧,多哭几声,等下还有你哭的呢——”
领头官兵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飙出,哭声顿止。
咦?
怎么不哭了呢?
领头官兵有点奇怪,转头看见那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妇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那呆愣之中。
渐渐涌出了怨恨得到满足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