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们的担心大可不必!”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等待朝廷的回应了!”
“昨日,我虽只是让公孙无忌为我北境索要一些东西,可未尝就不是为你们争取一些方便!”
“毕竟有些规矩和制度,一旦被撕开了口子打碎了,那么它也等同于不复存在了!”
“更何况,若我猜的不错,今日大朝会老七大概率会允了你们所求,当然除了钱粮!”
萧翰林听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六叔日后也可私设衙门,任意委任官员了?”
然而,听了这话叶千尘却摇了摇头:“不是私设,是朝廷默许!”
“前些日子在荣国公府,老七已经亲口跟我允了,往后我们三大王府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无需在理会朝廷的政令和旨意了!”
“当然,他也有要求,称王称霸可以,称帝不行!”
“嘶!他这么大方?”
萧翰林听的惊呼道,接着便又古怪的看了叶千尘一眼。
“你是不是揍他了,他打不过你故而只能认怂了?”
待他说完,季寒英也是好奇的点了点头:“嗯嗯,那日我只看见你们大吵了一架,倒是没听见别的!”
“他如今可是太子,就这么放权与卖国何异?”
叶千尘抽了抽嘴:“我没那个闲工夫,再说如今的他我未必就打的过!”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就算他现在不放权,也奈何不了我们不是?”
“不过,他如此做其实还有另一层目的!”
“另一层目的?什么目的?”
萧翰林疑惑道。
“趁机示好,完了暗中与我们结盟!”
叶千尘沉声道。
“结盟?跟我们?他脑子没病吧?”
季寒英惊的瞪大了眼睛。
“乍一看,他脑子是有病,但你若仔细想想,却也合乎情理!因为将来,他面对的和我们都一样!”
叶千尘轻笑道。
“武德?”
萧翰林一怔,跟着就眯起了眼睛低沉道。
叶千尘点了点头:“嗯!武德回朝,必然天翻地覆!到时候他也好我也好,亦或者六叔和你镇东王府,可能都会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欲杀之而后快!”
话落,叶千尘便又扫了两人一眼,继续道:“所以为今之计,与其期望朝廷,不如我们自己当家做主!”
“尤其是你父亲!”
突然,叶千尘看向季寒英郑重道:“如若他真的没有成为那个称王称霸之心,那听我一言尽早辞官归隐,否则将来武德第一个找上门的,可能就是你们镇东王府!”
季寒英心中一颤,跟着就呆呆的看着叶千尘,半天都回不过神。
“这话,你此前在白云山好像就对我说过!”
叶千尘点了点头:“那次是提醒,现在却是告诫了!”
“陆灵君你们应该都知道,一直藏在武德身后如影随形!然而此前,我和徐怀远在城外干仗,他出现了武德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以他不可一世的性子,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露面,那只能说明他在图谋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大到哪怕是长安动荡他都无法抽身!”
叶千尘神情阴鸷,在说到武德的时候,他的心里也自始至终惴惴不安。
而萧翰林和季寒英在听了他的话后,也不由心绪起伏,一时间竟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萧翰林深吸了一口气,道:“此事,我要给你六叔去信提醒一下,让他早做准备!”
“嗯,父亲那我也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萧翰林说完,季寒英也跟着认真道。
只是话落,季寒英又忍不住看向了皇城,突然心生感慨道:“他好像过的也不容易呀!”
萧翰林闻言一怔:“怎么,原谅他了?”
季寒英摇了摇头:“就事论事而已,我弟弟至今还未能恢复元气,若有可能总有一天我会替我弟弟向他讨要一个公道!”
萧翰林闻言点了点头,之后他就看向叶千尘,叹道:“你六叔至今也耿耿于怀,若非他是你五姑姑的亲儿子,你六叔绝对会派人将他宰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将来他若能活着,欠下的总归要还,可若是他们活不到你们讨债的时候,那便人死债消吧!”
然而听了他们两人的话,叶千尘却是严肃的说道。
只是他刚说完,季寒英就不满意了。
“哼,你倒是大气!怎么,就因为他是公主的亲兄长?”
叶千尘闻言眉头一皱,接着便摇了摇头。
“跟公主无关!他如今只剩下了半条命,趁着还大权在握,和和气气的图谋一些好处才是正事!”
“否则,若是换其他人上来,恐怕张口闭口就是削藩了!”
季寒英一愣,不解道:“半条命?”
“嗯,肉体凡胎,却妄想熔炼社稷神器,没直接暴毙就已经是奇迹了!”
叶千尘解释道。
萧翰林听后有些意外,待和季寒英对视了一眼就道:“此事,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但他却装作不知道!”
叶千尘道,说完他就像是累了一般,竟软软的就向后靠去。
“二十年卑躬屈膝,父亲不慈母亲不爱,他其实活的比任何人都累!”
“如今虽掌监国大权,窃居东宫自封太子,可看上去既像是在自欺欺人,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与他相比,我虽自幼痛失双亲,但至少还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反观他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个资格!”
听了这话,萧翰林眉头一挑,紧跟着就撇了撇嘴:“你现在怎么也喜欢长吁短叹了?年纪轻轻的,意气风发一点不好吗?”
说完,他又忍不住笑道:“别人是没有那个本事和资格,而你明明有这个资本,却反而看上去老气横秋的!”
“呵呵,可能我的心本来就很老吧!”
“这天下大事,站在下面看总是荆棘密布千难万阻,可若是站在上面看,风景却又不一样了!”
“你我可以因个人恩怨而令天下万民为赌注,可天下万民又何错之有?”
“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果腹之食,御寒之衣罢了!”
“所谓盛世,非是君王的功高自赏,万家灯火华彩益彰,才是民之所求,亦应该是我辈之所求!”
“老七如今已然有了这个觉悟,而我叶千尘又如何比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