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三千万两你们都花完了?”
然而听着他的解释,叶千尘却是一丁点都不信。
那可是三千万两啊!孙家几代人数百年才攒下那么多,短短几个月就能花的一个子都不剩?
这不扯淡呢么!
“额……倒倒也没花完!”
“不过,也剩不下多少啊!金山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几十万大军,今天吃明天也要吃!”
“而且最要命的是,如今还不仅仅是披甲的吃吃喝喝了!”
“我等三大王府如今是有开疆土拓之功,可这份功劳朝廷如今不认呐!”
“几个月过去了,你六叔多次上书让朝廷派人手协防治理,可最后全都杳无音信!”
“照这个架势,朝廷是彻底放野了!不说将来还会派驻官员,就是往后有个什么天灾人祸的,朝廷估计都不会在过问,也不会再理会!”
“你六叔和我们,说白了就是个武夫,这打仗占地的事我们会,可治理一方不还是需要那些读书人吗?”
“然而偏偏咱大秦啥人都多,就特么读书人少!”
萧翰林双手一摊,有些苦恼道。
而他说完,季寒英想了想也跟着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父亲如今也有这个苦恼,故而他这几个月巡视最多的地方就是粮仓和武库!”
“实话说,如今几十万大军的吃喝还是其次,最难的还是百姓怎么办!”
“一场大战下来,无论再怎么小心,也必然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流离失所!”
“早些年,这些事情多是朝廷派人赈济安置,而我等只管打仗就行!”
“可如今这些事情却全都落到我们头上了,而且让人感觉到进退两难的是,朝廷如今是既不管不问,也不愿彻底放权!”
“财税,人事,州府,衙司……此前皆归朝廷调派委任,按规矩来说我等是不方便也不能插手的!”
“可现在这些事情,朝廷不问我们有不能不管!如此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有没有权力处置?”
“若有,朝廷却从未下明旨!可若是没有,那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打下的土地逐渐糜烂?”
萧翰林听后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朝廷如今,是既怕我们彻底割据,又在想尽办法的逼我们割据!”
“所以,你们其实缺的不是钱粮银饷,而是彻彻底底的自主权?”
突然,叶千尘沉声开口道。
萧翰林和季寒英闻言一怔,一时间竟都尴尬的笑了笑。
跟着,就听萧翰林道:“你北境不也一样?”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二十多年前,我们和镇东王还有你父亲,横扫八荒硬生生将西秦变成了大秦!”
“而这二十多年来,无论是武德还是我们都在想尽办法仁厚爱民,最终使得民心归附,皆以秦人而自豪!”
“而如今,我们若是贸然割据,不说此刻边患未宁,恐怕后院搞不好就要烽烟遍地!”
“故而如今,我们虽然已成割据之实,但还是需要朝廷明旨下令,以求名正言顺!”
季寒英点了点头:“我父亲也是做如此想!原本在他想来,东晋之战会延续个好几年,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结束了,如此一来倒反而使得我们有些骑虎难下了!”
“继续称臣,功高盖主,将来难免……重蹈叶伯父覆辙;而若是就此割据,时机又尚不成熟!”
“除非,我们直接起兵,另立新朝!”
说着,季寒英就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叶千尘。
“咳咳……你这丫头,胆子还真大!就这地方就敢这么说话?”
萧翰林被季寒英的话给吓了一跳,跟着就翻着白眼道。
“不然呢?如今的朝廷还像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吗?”
“政令朝更夕改,太子那更是想一出是一出!至于外面的那些……哼,多半想的都是自己身后的荣华富贵,而非江山社稷!”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的长安城,若非有我们三大王府来的人镇着,那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萧翰林抽了抽嘴:“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
“嗨,不说别的!西域来的那帮人,我昨个儿路过鸿胪寺见着了,整个混成要饭的了,既没人搭理也没人过问!”
“那特么可是三十六国使臣啊!如今大老远来朝奉却被如此冷落,若搁我是三十六国国主,待消息传过去,我早特么厉兵秣马,准备发兵征伐了!”
季寒英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如今是官不像官,民不像民,朝廷更不像个朝廷!”
说罢,季寒英又一次看向了叶千尘,而这一次她双眼中的期盼之色更浓。
坐在对面的萧翰林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心里不由一叹,跟着竟也转头看向了叶千尘。
叶千尘沉默了,神色冷峻目光微沉。
这半会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也在静静的思索着。
待察觉萧翰林和季寒英都沉默下来看向了他,他想了想就抬起头,看向季寒英道。
“你父亲那,怎么想?”
季寒英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叶千尘的意思,可待察觉到叶千尘眼底深处的那份凌厉,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微微低下头道。
“我父亲他,其实没有割据之心,只是如今局势已经成了这样,那他也只能勉为其难!”
“至少那八州之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荒废了!”
叶千尘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认真的问道:“倘若陛下回朝了呢?”
“陛下回朝?他还会回来?”季寒英一怔。
“会!不仅会,甚至还会以一种十分强势的姿态!”
叶千尘严肃道。
季寒英心里一惊:“强势?”
“对,强势!顺者昌逆者亡!”
叶千尘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认真扫了两人一眼,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但在他没有死之前,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有些事情,寒英你可能知道的不多,但我想你父亲那应该心知肚明!故而,我想知道,如若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父亲以及你镇东王府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又该何去何从?”
“你父亲和六叔不一样,倘若说如今的天下还有会有谁忠于大秦,恐怕也唯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