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毒是他下的,这怎么可能?当年他不是与大哥的关系最好吗?”
公孙无忌惊道,不由自主的便起了身。
他大哥当年乃是人中龙凤,而盛湘君虽为盛家庶子,但从他能暗中掌控盛家便知也是一个手段通天的人物。
正所谓英雄相惜,更何况那时七大世家关系不差,彼此在生意上更有着很深的合作。
故而,他大哥并未小觑盛湘君,反而引为知己。只是事与愿违,盛湘君终究和他大哥不是一路人,最后不可避免的分道扬镳了。
然而纵使如此,公孙无忌也还是不相信盛湘君会下手毒杀他大哥。那个瞎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在他的印象中,有时候还是很重情义的。
不说别的,至少早些年他公孙无忌的很多“屁股”,都是那个瞎子暗中偷偷给擦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
“武德想要对付我公孙家,但碍于某些事情他不好也不能公然出手,便只能将此事交给了他的左膀右臂张之道!”
“而彼时盛湘君正好是他暗中的刀,一个从南疆回来的蛊术天才,由他出手既能很好的警告我公孙家,又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公孙雄淡淡道,只是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当年盛湘君虽然给你大哥下了毒,可转头却又将解药亲自交到了我手里!”
“和当年他让张岚假死一样,也是想借此蒙混过关,但无论是他还是我,终究还是小看了武德和张之道的手段!”
“什,什么意思?”
公孙无忌紧张道。
“呼……意思就是,你大哥当年并不是直接死于他的毒!”
“当年,他中毒假死之后,我便将他下葬了,之后便等着按计划再于次日深夜将他挖出来,交予盛湘君将他偷偷送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等次日深夜我们刚赶到墓地,一道天雷突然就劈中了你大哥的墓,之后整座墓室便在我们眼前化为了火海,而你大哥他……呜呜呜……”
“你大哥不是被谁谋害的,他,他,他是死于我这父亲的手中啊!”
“”堂若当年,我没有那般着急的将他下葬,而是多停灵几日,他完完全全是能够有机会活下来的啊!呜呜呜……”
公孙雄说道,而说着他突然泣不成声,整个人顷刻间就垮了,彻底哭成了泪人。
而听了他的话,公孙无忌也是一阵失神,忍不住惊道:“怎么会这样?哪来的天雷,又怎会有天雷偏偏劈中了我大哥?”
“……呜呜呜……是啊,怎么这样呢?”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只认为是我的愚蠢造成了你大哥的惨死,故而后来我下令让公孙家上下都不得在议论你大哥的身死!”
“因为你大哥的死是不能深挖的,一旦真相暴露,我也好公孙家也好,乃至盛湘君和他盛家也都会因此而彻底埋葬!”
“但,外人不得深究议论,却架不住我和你母亲为此痛苦自责,故而从那件事之后我便不再抛头露面,而你母亲也在不久因悲伤成疾而撒手人寰!”
说到此处,公孙雄突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接着便走到了供桌前,伸手拿过了公孙无极的灵位抚摸了起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原以为我们能够瞒天过海,却不想最终反而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你大哥的死,我难辞其咎,甚至为此我都无法去怨恨张之道和武德!”
“十多年了,我一直在痛苦和懊悔中活着,心中所想的也都是将你培养成才好接掌公孙家,而之后我便可以放心的去陪你大哥和母亲了!”
“父父亲,你怎么有这般想法?”
听着公孙雄的话,公孙无忌红着眼睛道。
然而他刚说完,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当即握紧了双拳沙哑道:“不对!大哥出殡下葬纵使你急迫了点,也当应该找人算过良辰!天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且刚好在你们赶到大哥墓地的时候!”
“呵,是啊!怎么会就那么巧呢?良辰我自然算过,而天象我们也自然时刻关注!可为何偏偏就出现意外了呢?”
“更让我十多年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那夜就只是响了一道雷,不见半滴雨下下来!直到……几个月前,坊间传闻城外皇陵被凌剑尘以剑引雷劈了之后!”
听了这话公孙无忌身子一颤,之后便咬牙切齿道:“是武德,他圈养着残仙,是他命残仙出手当着您的面劈死了大哥,而且事后还神不知鬼不觉!”
公孙雄点了点头:“天下武者,修至圣境出手能见雷光的不在少数,然而那终究只是武道招式,并非是真正的天雷!”
“哪怕是天剑山的天绝惊雷剑,却也与真正的天雷大不相同!唯有那些存在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方才有那般滔天手段!”
“当时的我想不通,也一直都以为那只是个意外,可如今我却知道了,那件事从一开始便都在武德的算计当中!”
“他是想用你大哥的死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武德并非没有能力动我公孙家,同时他也是借那一道天雷,借你大哥的死在警告和震慑张之道,告诉他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呼……”
“张之道手眼通天,而盛湘君亦是野心勃勃,然而那两人从那之后却都老实了起来,甘愿当武德帝的走狗,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呵,一道天雷,一箭双雕啊!”
“武德帝,竟然是他!该死啊!还有那盛湘君,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公孙无忌大怒道,说话间不由自主气机大盛,竟将整座祠堂都震动的摇摇欲坠。
然而见他如此,公孙雄却动怒,反而一脸平静的转身反问道:“告诉你,为何要告诉你?将真相告诉你,岂不是让你记恨他?”
“他将张岚的下落告知你,无非是想借镇北王的手将其铲除,进而令东晋九皇子失势,而至于和我公孙家合作,那不过是搂草打兔子了!”
“他现在是司马轩的幕僚门生,与他来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能否帮助司马轩稳稳的坐上帝位!”
“只要这个目的达成,将来他盛家重新崛起岂不是轻而易举?”
“甚至于,只要司马轩能登基称帝,将来他在东晋的身份地位,绝对要比你现在在北境还要高!”
“他这是想要利用我?”
公孙无忌深呼吸道。
“嗯!不仅仅是想要利用你,更想要离间你和王爷!张岚的事情,他大可以直接告知王爷,不一定要通过你!而且就算通过你,他也无需以合作遮遮掩掩!”
“要知道,他也好张岚也好,可都是王爷心中的必杀之人!如若回头王爷知道见面时想谈暗中合作,那你觉得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公孙雄道。
“可是父亲我不懂,离间我们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他如今在东晋,王爷想要杀他根本就用不着我们!”
公孙无忌皱眉道。
“嗯,是用不着!可若有一天我公孙家走投无路了呢?我公孙家如今已经站在朝廷的对立面了,可若将来王爷也对我们心生猜忌,那你觉得我公孙家又该何去何从?”
“是去北燕,还是南楚?亦或者,跟随他去东晋?”
“我公孙家的金山银海,可是是个人都会想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