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还有个堂兄在天卫军中，此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行至半道，许文悠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赵仕英闻言苦笑，微微红了脸。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故而就从未提起，倒是让三哥见笑了！”
许文悠一愣，尴尬的哈哈笑了起来，随后也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是了，这等事难不成还要时常挂在嘴边？
兄弟相交本就讲究个心诚，若事事都攀比炫耀，那又与狐朋狗友何异？
这般想着，许文悠不免又露出了几分惭愧之色，暗忖自己有些虚荣了。
可随后，他还是忍不住又道：“那你堂兄既然是原武阳城守将，想来现在也当统帅一营了？”
赵仕英点了点头：“我三叔早前来信说过，堂兄如今担任天卫三师副统领，兼天卫三师一营营将军！”
话落，赵仕英转头又道：“天卫三师据说是当初驻守戍北城的蒙浩余部与我堂兄的麾下混合整编而成的，合计共万人，都是精锐骑兵！”
说完，赵仕英又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天卫二师，则是收服的耶鲁台部精锐，由耶律台部的少主耶律齐统帅！”
“嘶！万人精锐啊！还是骑兵！”
听了这话，许文悠忍不住又倒吸口冷气。
统帅万人精骑，这想想都他娘的威风啊！放在平时那都了不得了，至少也得是个三品将军，而且还是十分有权势有地位的那种。
毕竟，如今整个禁军加来恐怕也凑不齐这个数！
而放到现在，啧啧！
如若他许文悠能手握万人精骑，就是京都大员敢在他面前嚣张，他也都敢一巴掌直接糊上去！
“额……只是副统领，他直属的也就三千人马！”
赵仕英尴尬，对许文悠这般大惊小怪有些许不解。因为在他看来，万人好像也没多少。
毕竟，叶千尘在北境可是有着几十万精锐大军，区区万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更何况，他堂兄还是个副的！
“副的那也了不得啊！要知道那可是天卫，王爷的亲军啊！”
许文悠还是惊呼道，只是说完见赵仕英依旧平平淡淡，他一愣下不由又苦笑了起来。
“哎，你呀你！你八成还不清楚一个万人精锐骑兵的分量吧？”
闻言，赵仕英尴尬，红着脸笑了起来。
许文悠这话倒说的没错，他的确有些不太清楚。虽然他文武双修，可实际上底色还是文人。而且，他的家族这么多年也从没出过将军，着实不清楚万人精骑是个什么概念，充其量就是人数多了一点。
哪怕，闲暇时候他也精研兵书，可终究是没在战场上历练过，知道和感受到的也都只是书本上记载过的东西，并不深切。
而见他如此，许文悠不由又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么跟你说吧，承平年代，能手握万人精骑，那定然会是朝廷核心武将，三品都是最低的！”
“而且若无意外，这样的人若不是武侯勋贵，那便是本身有爵位在身！而若是在乱世……手握万人精锐骑兵，足以割据称霸，逐鹿中原！”
“没那么夸张吧？王爷如今手握数十万大军，不还是……”
赵仕英微微一愣道。
听了这话，许文悠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如今还不算是乱世！”
话落，他又郑重的看向赵仕英道：“你是解元郎，定然通读史书！当知道，当年周天子起兵也不过拥甲八百，而我朝太祖立国之初也无非是手握三千精骑罢了！”
“而至于，南楚东晋更是没超过这个数！轮到北燕那就更少了，据说他们老祖宗当年起事的时候，才手握三十六甲！”
“一万精锐骑兵，放在战场上足以以一敌十！此前张之道反叛，当时城外若有一万精锐骑兵，那别说是三州响应，就是林战虎等人也都野心勃勃，也能定叫他有来无回！”
听了这话，赵仕英又面露疑惑之色：“可当时，禁军不是有吗？”
闻言，许文悠露出了鄙夷之色。
“禁军那算什么精锐？别说与天卫相比了，就是比寻常边军都能差上一截！”
说罢，许文悠又冲着赵仕英笑了笑：“老四啊，你是不知道禁军那都是些什么货色！蒙大统领虽治军严厉，可架不住里面竟都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的王八蛋，中看不中用啊！”
“平日里，欺男霸女他们都是好手，可若真到了战场上，他们不尿裤子就谢天谢地了！”
“倒是龙轩副统领带走的那三万人马战力不俗，和虎啸营一样，那批人都是当初在边境历练过的！”
“可剩下的这些……”
说着，许文悠就嫌弃的摇了摇头。
“你就想想，当初王爷带着五千天卫回京，禁军三万人马都没能将他拦住，而且还眼睁睁的看着那位秦大统领被砍掉了脑袋，就可知禁军到底是如何了！”
话落，许文悠又忍不住感慨道：“二十年了！自火邪岭以后，大秦承平二十年，好多人好多事也都变了！”
“二十年前，禁军威震四方，纵使四大军侯轻易也不敢争锋！可二十年后的今天，呵！单凭你堂兄麾下的那一万精锐，就足以能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说完，许文悠忍不住又嘻嘻笑道：“其实早年，我也想过去禁军的！毕竟作为天子禁卫，只需去熬个几年，转头就能实放个一州将军，回头再有我老子铺路，调回兵部或都督府那也都轻而易举！”
“可偏偏我老爹打心眼里看不上，而投到‘蒙家军’麾下呢，又容易犯忌讳，故而就作罢了！”
“禁军啊，别看当初十万人马浩浩荡荡，可实际上却也分出了三六九等！上等自然是蒙家子弟亲率的那些，毕竟蒙大统领治军严厉，对其他人有所顾忌，可对自家子弟却从不手软！”
“中等便是龙轩所部，算是百里挑一，且都在战场上历练过，但奈何都是走个过程，战力无法延续！”
“下等便是剩下的那些了，纯粹是王公亲贵世家子弟镀金的地方，好吃好喝的待个几年，威风耍够了转头就调到州府，跟着就剩下混吃等死了！”
听了这话，赵仕英皱眉：“不应该吧！禁军作为天子禁卫，陛下难道就如此放纵？”
“嗨，陛下？陛下不放纵又能怎么着？大秦两百多年国祚，武勋世家该出了多少？”
“这些人不能靠科举入仕占用名额，便只能走父辈蒙阴的道路！可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用好了易结党营私成尾大不掉之势，用不好那就是惹是生非祸乱地方！如此一来，便只好放到禁军中养着，既拉拢安抚了这帮人，同时也能用禁军的条条框框将这些人拴住！”
“当然，若遇着真正的将才，在天子眼把前总有大展身手的的机会，可若不是那块料？呵呵，那也怨不得皇帝不重用了，毕竟机会给了，你没用又能奈何？”
“远的不说，就说英国公府常家兄弟吧！老大常英雄暴虐无德，多次惹事差点就被削了世子之位，而常英虎颇有才能，年纪轻轻就被委任了灵州将军，一做就是数年！”
“抛开北境不谈，灵州可是最靠近长安城的一道门户了，能在那里做将军，可想而知陛下的青睐与他的才能！”
听了这些话，赵仕英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一些！如此说，我那堂兄将来当是前途无量了？”
闻言，许文悠翻了翻白眼：“那是！他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甚至……罢了，不说了！”
“哎！也不知我日后去北境能捞个什么职位，天卫军就甭想了，九品才能混个校尉，以我的能耐去了估计也白搭！”
说着，许文悠就忐忑了起来，虽说他现在成了叶千尘的结拜兄弟，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自己却是明白，国子监结拜那就是个意外，根本当不得真！
否则，时至今日他们四人恐怕早就被塞进天卫军中去了，甚至再不济那也能像公孙无忌那货一样，明明白白的委任一个不大不小官！
哪像如今这样，结拜的事情一传出，放在朝廷无法再被重用，放在叶千尘这里又无法被完全信任，这般不上不下的着实尴尬！
反倒是如今的赵仕英，因为有叔父和堂兄铺路，已然算是半个王府的人，再加上有结拜的情义，说是王府嫡系也都不为过。
至于谢老大……不得不说谢老相爷确实果断，逐出家门开除族谱这一手如今虽然已经被玩烂了，但架不住却是好使啊！
这不，赶上寒州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叶千尘想也没想就让谢老大去了，而到他这里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说到底，结拜之情无足轻重，敢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这在叶千尘眼里才算是真兄弟。
而偏偏这种决绝的做法，他做不到，他老爹更是难以做到！总不能，他们父子两人连已有的荣华富贵和爵位都不要了吧！
想到这，许文悠突然又记起了什么，转头就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赵仕英。
“方才你说，你三叔年轻时曾去北境游学？”
赵仕英愣愣的点了点头。
“是在哪一年？”
许文悠又问道。
“哪一年？嗯……具体我记不清了，该是老侯爷北伐之后！”赵仕英道。
“那你堂兄也是他在那个时候收养的？”
许文悠又问。
赵仕英点了点头：“嗯，我堂兄他是原镇北军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