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容易让人红眼。尤其是穷怕了的人。
以前在岩窟里，一块发霉的营养砖就能让亲兄弟拔刀子。现在，异族旗舰坠毁，几万吨的顶级资源敞开了往下搬，重光城瞬间暴富。
人一阔，骨子里的那点贪婪就压不住了。
地下城，c-3物资分拣区。
这里堆满了从旗舰上拆下来的高阶能源管线和外骨骼零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个干瘦的年轻遗民被一脚踹飞，狠狠砸在一台废弃机床上。他捂着肚子，嘴里喷出一口酸水。
动手的是个光头汉子，名叫古烈。他原本是暗河下游一个中型部落的头目，投靠重光城后，因为力气大，被编入了后勤拆解队。
古烈手里拎着一根从外星装甲上拆下来的液压传动轴，指着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满脸横肉紧绷。
“小兔崽子，也不打听打听爷爷以前是混哪条道的。这块三级高能聚合物，是我先从废墟底下刨出来的，你敢伸手抢？”
年轻人擦了把嘴角的血，死死护着怀里那块泛着蓝光的能量块，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狼。
“放屁！这东西明明是配给站要统一入库的物资！你想私吞拿去换高级营养液，我凭什么给你！”
“找死！”
古烈大怒，抡起手里的液压轴，照着年轻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飞出来。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遗民，没人敢上去拉架。这种为了抢物资私斗的事，这几天在地下城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唰——”
刀光闪过。
没等古烈的液压轴落下，一把带着等离子弧光的短刀精准地切过了他的手腕。
“啊！”
古烈惨叫一声，握着液压轴的右手齐根断落。鲜血瞬间喷了一地。
索戈穿着一身厚重的玄曜重甲，冷着脸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破煞军士兵。
“敢在配给区动私刑，你真活腻了？”索戈一脚踩在古烈断掉的手腕上，疼得那光头汉子像杀猪一样嚎叫。
“把他俩都捆了，带到中央广场去。”索戈收起短刀，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半个时辰后。
重光城的中央广场。
三千多号人被紧急集结在这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雷重光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他没有穿战甲，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古烈和那个年轻人被反绑着按在台下，古烈的断手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这会儿疼得满头冷汗，却还在梗着脖子。
“指挥官！我不服！”古烈扯着嗓子喊，“我跟着您杀过外星狗，我流过血！就因为一块破电池，您要杀我？”
雷重光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流过血，是你活在重光城的原因。”雷重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但为了抢东西动刀子，这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
雷重光没有进行任何冗长的审判，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规矩就是规矩。砍了。”
索戈没有半点犹豫，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同时滚落在地，那个年轻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溅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刺目的红。
广场上瞬间死寂。
三千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领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救世主。
“蛰枯，把规矩念出来。”雷重光转头看向旁边的蛰枯。
老头蛰枯咽了口唾沫，双手捧起一块刻满密密麻麻字迹的金属板。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自今日起，重光城实行《复兴法典》。”
“第一条，城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抢夺。凡流血者，无论缘由，一律死罪。”
“第二条，废除一切旧部落制度。所有人统一按贡献点分配资源。拆解废墟、开垦真菌田、进入军队服役，皆可获得贡献点。想吃肉，想换新武器，拿点数来换。敢私藏战利品者，没收全部家当，发配最底层清理暗河排污口。”
蛰枯大声念着金属板上的条款。
每一条，都像是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这些野性难驯的废土遗民背上。
这是真正的剥皮抽筋。
把他们从散漫的流民，强行捏合成国家机器上的齿轮。
“第三条……”蛰枯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设立‘修真战备院’与‘机械工程院’。凡满十二岁孩童，必须进入两院学习。有灵根者，传授修仙吐纳之法；无灵根者，学习外星阵列与机甲理论。科技与修仙，两条腿走路，违令不学者，驱逐出城！”
这条法令一出，底下的人群终于压不住了，爆发出低沉的哗然。
学认字？学修仙？
这在废土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知识是最无用的东西。但现在，最高领袖把它写进了铁律里。
雷重光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期盼的脸。
其实，外星俘虏的加入和旗舰物资的堆积，只是给了重光城一层坚硬的铁壳。如果没有秩序，没有律法，这三千人很快就会在内斗中把自己消耗殆尽。
“我知道你们习惯了像野狗一样抢食。”
雷重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从今天起，你们得学着像人一样活着。这座城，不再是难民的避难所。”
他指着头顶厚重的岩层，仿佛穿透了几千米的泥土，直指星空。
“这是双子星复兴的国都。想在这里待下去，就给我把脊梁骨挺直了，按规矩办事。谁敢坏了我的规矩，地上那两具无头尸，就是榜样。”
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只有敬畏到极点的沉默。
不过，随着人群散去，重光城的气氛悄然变了。
配给站前排起了整齐的长队，没人再敢推搡。兵工厂的车间里，那些脖子上戴着电子项圈的外星俘虏，正满头大汗地教着一群双子星年轻人怎么焊接能量回路。
秩序的齿轮开始咬合，高速运转。
从这一刻起，重光城正式褪去了草台班子的外衣，一个拥有完整政体、严苛律法和铁血军事实力的微型国家，在废土的深渊中，慢慢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