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龙小云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意。
“你是思念我，还是思念什么？”
陈鹤听出来了，她的语气不对，带着点恼，又带着点羞，他嘿嘿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透着几分耍赖的味道。
“我们见面，哪次不都是奶奶安慰，妹妹包容？”
“呸——”
龙小云在那边啐了一口。
“你这个驴子，死性不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鹤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严肃端庄、不苟言笑的女首长，在他面前，硬生生就正经不起来。每次都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像个小姑娘一样，哪有半点集团军首长的威风。
“你是不是无聊？”龙小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嫌弃，但陈鹤听得出来，那嫌弃底下藏着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确实无聊。”
陈鹤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我现在快要担任万岁军集团师长了，眼前就带着三个团瞎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师长这个职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折腾而已。
“哎呀，当师长了？可以啊。”
龙小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是那种带着骄傲又不想表现出来的笑意，藏得很深，但陈鹤听得出来。
陈鹤嘿了一声，嘴角往上翘了翘。
“废话，你老公很优秀的，只有你这个女人，看不起我。”
龙小云立刻反问过来，声音脆生生的。
“我有看不起你吗？你有什么证据？”
陈鹤故意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埋怨。
“你躲在国外，也不让我出去执行任务找你。不就是怕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日暮苍山远？”
龙小云那边愣了一下。
“什么鬼？”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陈鹤正要开口解释，视频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邵斌，不是冷锋班长。
他从龙小云身后走过来，弯下腰，凑到龙小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陈鹤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龙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的颜色。
然后屏幕一黑。
龙小云挂断了视频。
陈鹤盯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还搭在通讯设备的按键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肯定出什么事了。
他能感觉到。
龙小云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挂电话的人，就算再忙，也会说一句再见再挂。她挂得那么急，只有一个解释——邵斌带来的消息让她顾不上别的了。
可媳妇总是不说清楚。
什么事都不说清楚。
陈鹤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白光有些刺眼，照得他眼睛发酸。
妈耶。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我要练死那些小子。
陈鹤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过桌上的训练计划表，重新摊开在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变得清晰起来。他拿起笔，在计划表上添了几行字，笔锋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
演习一轮接着一轮，对抗一次比一次激烈。
靠近年关了，营区里本该有的一些年味，在万岁师这边却几乎看不到。没有挂灯笼，没有贴春联，连食堂里的饭菜都没有多加两个菜。
很多单位都在议论纷纷。
“卧槽，万岁师在他们参谋长的带领下，疯狂对抗，都不知道过年了。”
“哎，都全集团第一势力了，还这么疯狂，是不是被刺激到了？”
“太卷了，真的太卷了。”
“我听说，他们参谋长亲自下团了。”
“卧槽？下团？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陈鹤参谋长在各个团，跟他们团长五五开，搞团内对抗。”
“团内对抗？团长对参谋长？”
“对啊，就两个人，各自带一支队伍，在演习场里对着干。”
“这训练方式也太疯狂了吧？”
“可不是嘛，就不怕他一个准师长输给团长？丢脸？”
“输给团长怎么了？团长也是带兵的人，输了不丢人吧？”
“你懂什么，人家是参谋长，马上就要当师长了，输给下面的团长，以后怎么服众？”
这话一出来，周围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那要是赢了呢？”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陈鹤这个人，什么时候输过？
“走走走，围观围观。”
消息在集团军里传得飞快，不到半天工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陈鹤要亲自下场跟团长们对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