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见他态度坚决,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眼前这一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这个三弟,从小就野心十足,否则也不会在宫中能够收买那么多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大夏的天下才更不能交给他。否则,以他的野心,必然也会带着大夏走向不可预测的乱世。
想到这里,李景放下手中的卷轴,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若是三弟冥顽不灵,那就怪不得二哥了。”
李乾放声大笑道:
“二哥先前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都不如眼下这句话来的真实,你我之间,谁也怪不得谁。”
李乾说到这里,看向杨邺,沉声道:
“首辅大人,你先前做了这么多事情,让我误以为你与我乃是同心,原来也是你的拖延之策,是父皇让你来稳住我的吧。”
杨邺淡淡道:
“老臣侍君以诚,的确是陛下让我与殿下亲近。但却不是为了稳住殿下,只是陛下想要知道,几位殿下的心思。”
李乾对此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未太过计较。事实上,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只是杨邺毕竟是朝中重臣,无论今夜的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轻易动对方,与他置气毫无意义。
“以往的事情,本殿下不在乎,但我有一句话要问杨首辅,父皇是不是真的已经殡天了。”
这个话题十分敏感,甚至是大逆不道,在场的几人中,除了已经知晓真相的几人外,二皇子李景和三皇子李乾,以及韩飞等人都想知道一个结果。
唯独只有李乾在此刻竟然直白的问了出来,杨邺也知道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当即开口道:
“不错,陛下已经殡天。”
李乾神色微动,眼中划过一丝复杂,一切都与他所想的一样,但心中还是会有些失落,而李景的神色则更为复杂一些,那位强硬了一辈子的复皇,终究还是走了吗?
李乾不再多说废话,他朗声道:
“二哥,今夜让我臣服是不可能的,若是想要和我拼个鱼死网破,那就各凭本事即可。”
李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李乾此番进来,并非是真心谈判,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他的目的也同样如此,他在等一些消息传来。眼下想要将这场兵戈减少到损失最小,那个消息很重要。
很快,一只飞鸽突然从夜空中降落,落在了那名持枪女婢的手臂上,女子将信鸽腿上的纸条拿给了李景,李景看了一眼后,心中已然大定,他沉声道:
“三弟,你现在如此自信,所依仗的无非是四弟在京都城外集结的那些兵马,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不要妄想了,他们来不了。”
李乾闻言,心中微微一怔,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可不是会被轻易吓住的角色,李景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沉声道:
“你既然见到了宫外的鹿台大营的兵马,就该知道,我让任恪守带领入城的兵马只有五万之众,可你难道不好奇,这鹿台大营也有十万大军,剩余那五万兵马去了哪里吗?”
李景盯着对方,缓缓说道:
“就在刚才,四弟集结的那些勤王兵马,已经被侯君孝带领的鹿台大营的剩余五万兵马拦截在渭水河畔,他们来不了京都了。”
李乾脸色微变,似乎有些诧异,沉声道:
“你说侯君孝?他不是已经被下狱了吗?再说了,他如何能听你使唤。”
李景缓缓道:
“侯君孝从来都不是谁的人,他是朝廷的怀化大将军,即便他曾经乃是皇叔的麾下,但他的心始终是向着朝廷的。上次被牵连,不过是父皇的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保下他,以防今日的情况。早在数日前,父皇已经下旨让他出狱,秘密潜伏在京都城外,准备策应京都之乱。”
李乾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他死死盯着李景的脸,想要看出他是否在说谎。只可惜李景的神色平静,让他看不出端倪来。
与此同时,宫外的李景却同时得到了飞鸽传书,而里面的内容却让他脸色大变,上面只是寥寥写下了几句话,大致意思便是他们被人阻拦,而率兵围困他们的正是前怀化大将军侯君孝。
渭水河畔,身材魁伟的侯君孝立马江畔边缘,身后乃是大军摆开阵势,与他相隔百步开外,则是一众联合在一起的兵马,足有数万人之多,为首的将领也有三个,都是支持李武的实权将领,他们合兵一处,就是为了助李武成就大业。
侯君孝的突然出现,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身为怀化大将军,侯君孝虽然这些年一直都在朝堂之上,并未真正的领兵作战过,但人的名,树的影,要知道侯君孝可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儒将,而是真正从沙场上一个小小的校尉一路杀到了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的位置上。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亮出了自己的侯字大旗,就让一众实权将军竟然不敢有所动作,那五万大军更是分成三面围拢的架势,随时准备将对方一头吞下去。
双方在并马上悬殊不大,可带兵的人不同,所带兵马的气势都不一样,侯君孝大马金刀,立马当前,就足够震慑住对方所有人。
身旁校尉抱拳道:
“大将军,两侧兵马已到位,是否要将这群叛军剿灭。”
侯君孝淡淡道:
“不着急,在等等,至少要有了明确的旨意才能动手。吩咐下去,做好准备,不可懈怠,随时等候本将军的命令。”
校尉抱拳称是,随后快速传令下去......
四皇子李武得知的消息正是侯君孝特意让对方传回去的,他也在等那座京都中将此事尘埃落落定。
李武想要将消息传递给李乾,但却苦于没有办法,只能暗自着急,若是没了京都城外的兵马支持,那他们就只有孤注一掷了,他暗中吩咐下去,让麾下禁军做好准备,随时准备随自己冲宫门。
正德殿的广场上,李景与李乾的对话尚未结束,李乾不敢相信李景的话,不过他并未纠结此事,反而继续说道:
“即便京都城外的援军被你们挡住,可别忘了,东阳王的兵马也已经快要到了,他的东阳军可不是鹿台大营的人可以挡住的,直到舅舅的大军一到,最后的胜利依旧是我的。”
这一次不等李景开口,杨邺便率先说道:
“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