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非脸色一变,泰陵卫?父皇留了后手?
贾蓉说完不管赵非,看向张延龄:“张大人,你的声音我没进殿就听到了,怪会歪曲事实。”
“贾蓉,你血口喷人。”
贾蓉懒得说,掏出戴荃给的雍乾帝遗诏,高高举起。
“先帝遗诏,若太子登基后张家擅权乱政,许我持诏调京师三大营,南直隶五军都督府及西北兵马勤王。”
“你放屁,贾蓉先皇暴毙,如何会给你这样的旨意?”张延龄破骂。
贾蓉轻笑:“本国公这道遗诏乃雍乾皇帝授予,非大行皇帝,还请林大人,镇国公查验。”
说着递给林如海。
林如海和镇国公凑到一起看,边看边忍不住吐槽贾蓉,有这东西你瞒得真死。
“确为先帝手书。”
然后当众又念了一遍。
张延龄的脸色在贾蓉说遗诏是雍乾帝皇帝授予之时就变了,先帝误我。
“太子乃先帝登基时册立,是国本,太子即位天经地义,如果各位篡位三大营、南直隶、西北兵马可要进京勤王了。”
说完,贾蓉一把抱起太子,走到放在正中的龙椅上,然后再一次跪下来。
“臣……叩见皇上。”
镇国公跟着跪了下去,林如海跪了下去,武将队列里唰啦啦跪倒一片。
文官队列中有人犹豫了一下,也陆续跪了下去。
张延龄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铁青。赵非和赵戊互相看了一眼,也慢慢跪下了。
殿中只剩下张延龄一个人站着。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后那些江南官员全都跪了下去,只剩他一个。他站在那里,像一根孤零零的柱子,撑了半天,终于弯下腰去:“臣……叩见皇上。”
太子坐在龙椅,嘴唇还在抖,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众卿平身。”
张煦桐看着那个男人,眼睛红了,大位已定。
“宁国公、林大人、镇国公,皇上年幼不习政务,往后有劳三位教导皇上。”
这是任命辅政大臣。
镇国公和林如海同时拒绝道:“老臣年事已高,恐不能寿命,待处理完大行皇帝后事请辞,望太后恩准。”
“臣,也是这个意思,朝中辅政之才众多,老臣二人确实老了。”
张煦桐看着两人沉默许久道:“如此,哀家便不强求,新皇登基,宁国公、孙承、夏言辅政,三人以宁国公为首辅,夏言、孙承为次辅,重新组建内阁。外戚不得干政,新皇登基后,哀家便不垂帘听政,诸事由三位拿定主意而后施行,三年为期。”
贾蓉有心不想干,但事情做到这一步他不在上面镇着已经不行了,于是答应下来。
登基大典定在四月二十三。
贾蓉、林如海、镇国公、夏言、孙承几人会同内阁和礼部拟定了登基仪注,又连夜处理了张延龄在六部的几个关键位置。
张延龄企图篡改位贾蓉直接免了他的官。
几个年幼的皇子,和太妃一起搬出六宫和雍乾帝的妃子们一处居住。
赵非、赵戊弄什么兄终弟及,降了爵位,并免除一切虚职,当个吃饭的米虫就好。
四月二十二夜里,贾蓉在内阁值房忙到三更才回府。他走进宁国府正门时,史湘云还在堂屋里等他。桌上摆着一碗热汤和几碟小菜,她坐在灯下缝东西,见他进来,放下针线,把汤推过来。
“吃了再睡。”
贾蓉坐下来喝汤,史湘云在旁边坐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明天就登基了?”
贾蓉嗯了一声。
“你帮太子……帮皇上坐稳了这个位子,以后呢?权臣可都没个好下场。”
贾蓉放下汤碗,想了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西安那边……咳咳。”
贾蓉有点不好意思说。
史湘云翻个白眼:“妾身和林姐姐商量过了,派人去照顾如是妹妹,她这会子不好出行,就在西安待产,之后再作安排。”
“她该是想回金陵。”
“那就去金陵,凤姐姐和青竹姐姐在,有伴,你如今不要想这些事情,既然准备做了就好好做,我们都支持你。”
她站起来,把针线收好,走到贾蓉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她的手心是温的,力道不轻不重,贾蓉闭着眼,肩膀慢慢松下来。
第二天,登基大典在太庙前举行。太子穿着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丹陛。
百官跪在下面,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贾蓉站在百官队列的最前面,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手扶着扶手,目光越过满殿跪拜的臣子,落在贾蓉身上。
新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贾蓉低下头去,跟着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殿外的晨光照进来,照在少年天子的脸上,那张脸还带着些稚气,但眼睛是亮的。
礼毕,百官散去。
贾蓉走出奉天殿时,张煦桐站在殿侧的廊下,一身素服,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贾蓉回了一礼,转身走下台阶。
宫道两旁的银杏叶绿得发亮,四月的风从南面吹来,带着暖意。
登基大典之后第三日,林如海和镇国公同时递了辞呈。
林如海的折子写得简短:“臣精力日衰,不堪辅政之任。乞骸骨归乡,以终余年。”镇国公的折子更短,只一句话:“老臣腿脚不便,站不了朝班了,请放归田里。”
新帝拿着这两道折子,在勤政殿里坐了一上午,没批。
他让太监把贾蓉叫来。
贾蓉进殿时,新帝正把那两道折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一团。
见贾蓉进来,他站起来,把那两道折子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慌张:“宁国公,两位老大人要走,朕怎么办?”
贾蓉接过折子看了一遍,放在案上:“皇上不想放?”
赵通点头:“朕刚登基,什么都不懂。林大人和镇国公都是三朝老臣,有他们在,朕心里踏实。”
“皇上,林大人和镇国公年纪大了,他们替大夏干了一辈子,该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