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
陈皮怀揣着小药瓶站在拐角处看着戒备森严的大门,没有选择上前交涉或者硬闯。
江湖人都说他武功高绝能力压九门众人。
但再怎么高绝,他也不想去试一试大门口那挺机枪的火力有多猛。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是又准又快,他不认为自己的的爪钩或者铁弹子能跟一个排的士兵去较量。
这些被派遣出来的士兵可都是张启山手里的精锐,专门训练过用来对付高手的。
大门不能进,这却难不倒陈皮,他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年,红府很大的。
除非围墙上面站满人,不然必定有巡逻空隙存在。
恰好陈皮就知道红府里面有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有巡逻队存在,那就是后院丫头所在的那个小院子。
因为丫头病重的缘故受不得惊扰,二月红并没有选择跟丫头住在一起,而是自己住在隔壁。
一来二去的,那个小院子就成为了红府禁地,连二月红的三个孩子都不敢靠近那边,更遑论巡逻队了。
从巷子里面绕到后院位置,躲开几个暗哨的以及外围巡逻队的目光,陈皮一个纵身就飞跃上墙头,悄无声息的落在荷花塘边准备继续前进。
咻,一个核桃飞过来,陈皮本能抬手抓住,摊开手掌一看,是个闷尖狮子头,二月红想事情的时候经常会盘着玩。
算是稀罕物,不过那是对外面来说。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二月红从走廊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在阳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漠然的看着陈皮。
他对这个弟子其实很满意,早先甚至有把红府交给他继承的念头。
心狠手辣?混下九流的人谁不心狠手辣?不心狠手辣你能站得住脚?不心狠手辣你当什么盗墓贼?
为什么盗墓贼以父子居多?并且还是儿子在下面拿东西?那都是有原因的,这个行当可以说就没有任何一个好人。
张大佛爷当年不顾吴小狗求情一枪击毙吴铁,你敢说他是心慈手软之辈?半截李当年逃出墓葬,第一件事就是把坑他的那些盗墓贼给活埋。
就连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齐铁嘴当年也没少杀人,不然张启山怎么可能看上他?
九门谁不狠?只是大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陈皮最多算得上真性情。
不过后续发生的事情让二月红觉得陈皮对袁冰茹的畸形感情可能会害了即将恢复的袁冰茹,于是只能找借口把他逐出师门。
没想到的是逐出师门之后这家伙居然放飞自我的不断出手甚至杀戮成性,在二月红看来这就是暴露出了本性。
哪怕知道陈皮的悲惨童年,二月红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行为。
你可以杀人,但你不能为了一点口角就去杀人,混江湖,杀戮只是最后手段,单靠杀戮可站不长久。
杀到人憎鬼嫌,你还做屁生意?自己饿死拉倒。
陈皮绝对是一把好刀,可惜这把刀掌控不住,那就只能放弃了。
“有说过,不过我不认”。陈皮梗着脖子看向二月红,他没打算服软,在他眼里,二月红的地位比不过丫头。
尽管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暗地里他是怨恨二月红的,认为不是他,丫头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生三个孩子造成的身体亏损绝对是不可逆的,二月红知道,陈皮知道,大家也都知道,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
“你不认”?二月红嗤笑一声道:“你认不认都一样,不管你来做什么,现在,立刻滚出红府”。
“张启山说你再跟小日子勾搭在一起,他就不客气,我也再说一遍,你敢再闯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今时不同往日,要是以前,二月红直接就会出手,不过现在嘛,他的心情比较好,索性就没想着出手弄脏院子。
再说袁冰茹其实就在房间里面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不管陈皮如何,他对袁冰茹是真的好。
“师~,二爷”。陈皮强行收起脸上的狠厉之色:“你只需要去见一面那些西洋人,他们就能有办法救治师娘,为什么你不能给个机会呢”?
“西洋人并不是小日子,他们已经给了药物,你可以试试再说”。
陈皮也知道自己是在强行解释裘德考跟田中凉子的关系,不过他没办法不这样说,为了丫头,他可以忍。
二月红脸上笑容一收右手握紧缩回袖口:“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你说,我要不要收回来”?
陈皮脸色霍然一变,深深的看了一眼二月红,随手一抛,闷尖狮子头带着小药瓶飞向二月红。
而后纵身飞掠离开红府,他知道不能继续扯下去,发怒的二月红就是张启山来都不好使。
二月红接住东西看了一眼药瓶上面的英文,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陈皮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流浪儿,他二月红可不是。
“二爷”。就在二月红想着要不要追出去清理门户的时候,袁冰茹扶着拐棍慢慢挪了过来。
现在的她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已经能缓慢行走。
这也是林海在单子上写明的,能走就不要坐,哪怕慢慢走,对身体的恢复也有好处,能唤醒身体的机能活性。
“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还说要放他一马”?二月红身上杀机收起,转身把小药瓶递给袁冰茹。
袁冰茹跟随二月红多年,自然也是学习过很多东西的,一看到上面的英文就大惊失色:“马菲?怎么会是这东西”?
如果没有林海的出现,她或许不会如此,只会平静的接过药物使用,但现在恢复有望,那这东西出现就等于是害人了。
黑疙瘩跟这玩意一比,那就是弟中弟。
“他或许也是好意,就像佛爷说的,他被利用了”。袁冰茹把小药瓶放在二月红手里,又帮陈皮解释了一句。
“利用”?二月红摇摇头扶着袁冰茹转身回房:“正是因为知道他可能被利用,佛爷,我,甚至林执法才会给他机会,不然他早就死了”。
“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也不会一直都有”。
“他跟小日子暧昧不清,跟西洋人暧昧不清,跟保安团姓陆的也是眉来眼去,这都没什么,解老九也在这样做”。
“混江湖的,不存在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一切都只有利益,大家心照不宣的互通有无”。
“但他不能作为砍向九门的刀,田中凉子那些人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他会看不到吗”?
“九门要是被从内部突破,你认为我们身后的那些人能活下来多少”?
说到这里,二月红身上就涌出一股寒意。
整个九门除了黑背老六那个老光棍,其他人背后都有一大家子,他们全都依靠九门的名头在庇护。
像陈皮这样没头脑没底线的被利用,会给九门带来巨大危机,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袁冰茹默然不语,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属于底线,踏过底线就等于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