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想要约见我的人……
就是舒籍!
首先这家伙知道我的假身份,因为这套身份信息就是他给我做的。
二来呢,他也是在琉璃厂里混饭吃的,非常清楚我和蒋亮之间的感情,用蒋亮把我给引到中州,确实是个非常高明的手段。
而且他也有这种脑子,虽然我对舒籍了解的并不透彻,也不知道他的智商水平到底是什么程度,但从我之间跟他接触的情形来看……
他的聪明可能要比岳杏林和梁多多更为致命。
因为他没有军方这层身份,行事不必拘泥于纪律的条条框框之中。
一旦他耍起心眼儿,其后果很有可能会是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结局。
我沉思了片刻,回头看了看蒋亮。
“你继续回密室里猫着吧,我去办点事儿。”
蒋亮摸了摸大光头,站起身来恶狠狠的踹了办公桌一脚。
“东躲西藏了这么久,亮爷今儿个摊牌了!反正阿眉跟我说的是我不能主动露面见您,但没说您找着我之后我还得当地老鼠吧?不管了,以后我蒋秃子就跟在您身边,我看到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您眼目前儿撒野!”
我笑了笑,琢磨了片刻点点头。
“行,反正接下来我要去找苏眉,问出诗雨的下落,有你在身边更方便。你要是不怕跟着我有危险,那咱就一起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我笑着对蒋亮伸出了手,他毫不犹豫的抬起肥厚的右手跟我击掌。
“陶爷,那咱现在……去哪儿?”
“个中书店。”
“走着!”
蒋亮没有丝毫犹豫,端起两个空碗就跟在我身后,我们俩大摇大摆的出了博古轩。
路过卤煮店的时候,蒋亮进去还了碗,眼睛还一直盯在老板刚煮好的一锅小肠上,口水都快顺着裤腿滴答到地上了。
我也没掩饰行踪,带着蒋亮直奔个中书店。
想必此时老J安排在琉璃厂的眼线早已把蒋亮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出现的消息汇报了上去,其实我也没打算瞒老J太久。
只要确定我没跑去见大岛幸子,我笃定老J一定会让我先办完手头的事儿,然后再跟我算账。
随着疫情结束,经济复苏,琉璃厂也渐渐恢复了生气,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只是人数远远无法跟前些年相比,而且游客的消费层次急剧降格,也就卖点便宜小玩意儿和吃食的店铺还有些生意。
那些高端商铺一天也没几个顾客,尤其是古董文玩这种溢价特别高的商品,一整天也未必能开一单。
好多店铺都把伙计给辞退了,老板亲自站在门口如丧考妣的招揽客人,脸上那表情就跟出殡似的。
我也没心情去看这些商铺的热闹,其实博古轩也差不多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前些年生意火爆的时候,一天能有几十万的流水。
而现在,从我闯进博古轩到离开,中间只进来了一对闲逛的游客夫妇,简单扫视了一眼就回身离去了,连看看东西问个价的意向都没有。
我不禁怀念起了刚开业的那段时光,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走到离个中书店二十几米的路口,远远就看到书店关着门,挂起了一块“停业盘货”的木牌。
我对蒋亮使了个眼色,他当即会意,朝着正门走了过去。
我却绕到了旁边的胡同里,直奔后门方向。
即便是神识之中没有探查到舒籍的气息,我也能笃定,他肯定在店里。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用“崔明”这个假身份给小军传信的人,绝对就是舒籍无疑了。
既然他把我约了回来,那就没道理躲着不见我。
而我能找到他的唯一地点,除了个中书店,还真没有别的地方了。
隔着一条胡同,我就听见蒋亮在正门那里“哐哐”的砸门,还夹杂着他的大嗓门,喊书店老板还钱。
一想起两年前在跟郑玄决战时,蒋亮叉着腰骂阵的情形,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家伙不光是拳头过硬,嘴皮子也真够利索的。
当年要是把砸门的雪姨换成蒋亮,估摸着傅文佩不出三分钟就得乖乖开门。
正门那边传来了一阵嬉闹的声音,估计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们围观了上来。
我没理会那边发生的事儿,径直走到后门方向,也没敲门,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我让蒋亮跑到正门去闹腾,把所有眼线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自己却悄悄的潜入后门,就是不想让老J知道我和舒籍之间的隐秘关系。
“吱呀……”
正如我猜测的一样,后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慢慢的走进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故意咳嗽了一声。
“来了?请进。”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左手边的暗室里传进了我的耳朵,在得意自己判断正确的同时,我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声音的确是舒籍的,但跟之前听到的不同,今天他的语气显的有点儿……
有气无力的,就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赶忙推开暗室的门探进头去。
舒籍还是一袭白衣坐在茶桌前,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刚刚煮好,他正在拿着茶壶往公道杯里斟茶。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舒籍的脸色非常不好,白的就跟一张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他拿着茶壶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跟往常的好整以暇完全不同,茶水都抖的偏出了茶杯,溅在了茶桌上不少。
“你怎么了?”
我紧张的开口问道,舒籍淡淡一笑,略显吃力的放下茶壶,对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没什么,受了点儿伤,不碍事儿。”
我吃惊的坐在他对面,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不是吧,竟然有人能伤着你?谁啊?”
舒籍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缓了口气,微笑着指了指正门方向。
“不打算让你朋友歇一会儿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掏出手机想要通知蒋亮停止闹腾,却突然想起我的手机卡已经被我扔了。
“呃……你等等。”
我爬起身想要亲自去通知蒋亮,舒籍却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
“算了,随他闹吧,这样反倒也好。欠钱不还……嗯,正巧给了我一个关店养伤的借口。”
舒籍端起茶杯对我举了一下,我没心思喝茶,死死的紧盯着他的脸。
“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舒籍笑了笑,依然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像这事儿挺丢人,他不愿提及一样。
“葬龙之地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在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你就别再进去了。”
舒籍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句话,我的眉头顿时就紧锁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嗯。”
“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眼睛始终没离开舒籍的脸。
他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想办法在中州多留一天,明晚跟我去一个地方,我需要你……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