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寂收回仰望天穹的视线，侧过头来看着刘明，“有一件事我想问您。”
“您帮我突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刘明看了他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但很快，“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陆寂沉默了几息，“你要的不止是归墟宗一个星域。”
“对。”
听到刘明的回答，陆寂内心一颤，借用刘明道源的轮回法则越深，他越能明白轮回法则的恐怖之处。
他知道无尽世界无边无际，哪怕是万法宗、太初神朝、幽冥天这样拥有道源巅峰强者的巨无霸，在无尽世界这个维度中都是一缕尘埃。
所以万千大道，能孕育出的法则，也是成千上万种。
万法宗，之所以叫万法宗，就是希望在不同的世界中找寻一个能万法归一的大道。
在万法宗初祖眼里，这个世间有这么一条大道可以包罗万象，等待大家的领悟。
而这条大道，貌似现在就在刘明道源身上。
当然，这只是他道君巅峰，不对，现在是半步道源的一点浅见。
可能在现在的他看来，轮回大道能包罗万象，但不一定真的能包罗一切。
毕竟无论是万法宗的初祖，还是太初神朝的天渊大帝都已经囊括了八百星域。
刘明道源的大道真的比这两位老祖强吗？
不一定！！
只能等时间来证明这一点！
“您要多少？”
听到陆寂的再次问话，刘明笑了笑，说出了大部分道源，甚至大部分修行者都会说的那句话，“越多越好。”
陆寂消化了这个回答，没有追问具体数字，而是问了另一个方向的问题，“万法宗的三位老祖知道了会怎么样？”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逆了。”
“再说了，我的大道，又不排斥他们的大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我没有恶意，相信他们也乐意多一位盟友！”
陆寂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真的不在意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就算刘明道源的大道不排斥他们的大道，但是万一有一天，刘明道源比他们更强了，想要大道环境的“纯净”，把其他老祖的大道踢出去时，情况就不一样了吧。
道争从来都是凶险的，刘明没强大起来，他们可以有把握赢下道争，但是如果刘明道源也成为拥有八百星域，甚至一千六百星域的道源强者时，他们还真有把握吗？
不过现阶段，陆寂也相信，老祖们还会很“大度”，会向看后辈一样，希望有新的道源诞生。
毕竟此刻的刘明道源，估计在三位老祖眼里，和他这位宗主没有任何区别吧。
掌握一座星域，和掌握上百座星域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陆寂把目光重新投向天穹，“你很有把握。”
刘明微微颔首，没有表明任何态度。
对于刘明而言，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是没退路。
他的轮回公理要么扩张到足够大的体量，让人无法撼动，要么在中途被发现然后被连根拔起，根本没有中间选项。
陆寂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理解了还是没有理解。
他和刘明现在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人，刘明的大道公理如果被三位老祖排斥，并连根拔起，他的道源底座也会跟着崩塌。
毕竟之前他的沉寂法则，也想过依托三位老祖，可结果就是十七纪元下来，越发沉寂。
直到不久前，刘明道源无声无息的大道覆盖。
没错，陆寂已经明白，在自己突破道源之前，刘明道源已经完成了一次对归墟宗的大道覆盖。
这才有了他这么顺利完成一次大道覆盖，突破成为半步道源的结果。
“需要我做什么？”
“安心突破道源，把归墟宗经营好，不要引起注意。”
刘明顿了一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帮我接触一下归墟宗周围的其他前线宗门。”
“前线宗门？”
“紧邻幽冥天的那些宗门，处境和归墟宗类似的，有没有？”
陆寂想了想，“有三四个，都是万法宗最外围的小宗门，日子比我这里好不了多少。”
“他们的宗主什么修为？”
“两个道君巅峰，一个道君后期，还有一个道君中期。”
“道君巅峰那两个有没有突破的野心？”
“有，但比我还绝望。”
陆寂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丝只有过来人才有的沉重，“他们没有我这么深的法则积累，卡关的时间也没我长，但环境比我这里更差。”
“因为离幽冥天更近，法则基底里混杂了不少终结法则的碎片。”
刘明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终结法则碎片对别人来说是毒，对轮回公理来说是食物。
那些宗门的星域环境越差，轮回公理接入时的排斥反应就越小，接管的速度就越快。
“等你稳固了道源之后，帮我牵个线。”
“行。”
对于陆寂而言，刘明道源越强，他突破道源才会越稳当。
两人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话。
归墟宗的弟子们在远处的修炼场上，感受着新环境带来的提升，偶尔有人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是又有人在新的法则浓度下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第三天清晨，刘明和孙悟空离开了归墟宗。
传送阵把两人送回万象城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七彩的法则天穹在头顶流转，和归墟宗灰白色的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悟空从传送阵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回来了，在那边待了快一个礼拜，俺的斗战法则被压了一个礼拜，浑身不得劲。”
“回去练半天就恢复了，而且这也是一种不错的修行。”
“你也快争取突破道君境界！”
孙悟空不在意的挽了个棍花然后扛在肩膀上，“俺知道了，时机到了自然就突破了！”
孙悟空修行讲究随缘，天赋使然，他修行总是能水到渠成。
当然，也不是说他修行不刻苦，只是不会刻意为了突破而纠结。
所以相比于太初神朝的城主，万法宗的宗主，为了一个境界瓶颈闭关几个纪元比起来，孙悟空反而在心境上比他们强太多了，也豁达多了！
两人往访客院落的方向走，路上孙悟空忽然想起什么。
“天帝，你之前让周弈准备的名单上还有两个人，那个什么清虚宗的李沉舟和赤焰宗的燕横，接下来是找他们？”
“不急。”
“不急？你不是说要快？”
刘明走在万象城的街道上，两侧的修者来来往往，法则微粒从各个街区的宗门据点里溢出来，在空气中碰撞交融，形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多彩法则光谱。
“归墟宗的事刚做完，网络异常的自动报告已经生成了，接下来两天之内万法宗总部会派人去查。”
“查完之后如果没有发现深层问题，这件事就会被归档成‘宗主突破导致的正常数据波动，那我就可以继续下一个目标。”
“如果查出问题了呢？”孙悟空挠了挠头。
“查不出的。”
刘明的语气很笃定，“常规维护人员的检测精度不够，而且陆寂的半步道源气势摆在那里，任何数据变化都可以用他的突破来解释。”
“那天帝你等什么？”
“等这件事在总部那边彻底冷下来再动。”
刘明也发现，之前在太初神朝有点太心急了。
既然万法宗这边比太初神朝还松散，那就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自己这次只是把公理悄无声息的覆盖到归墟宗，并没有串联星域，从道源初期突破道源中期时的大动静。
充其量，就是相当于五个星域的道源中期突破到六个星域的一种小突破。
本来动静就微不可闻，加上轮回法则的包容性，更是让归墟宗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
万法宗的三位道源巅峰老祖不说，除了初祖外，其他两位老祖也有三百星域左右的道源巅峰修为。
归墟宗偏安一隅，平时大道流转三百星域到归墟宗，不仔细探查，都不一定探查的出来。
哪怕归墟宗的陆寂宗主，身为归墟宗的直接管理人，已经突破半步道源的存在，都只能隐隐感觉到轮回法则的存在。
知道自己的大道是寄托在轮回大道之上。
如果不是刘明挑明，他甚至都会有种错觉，以为是归墟宗环境变好，以及自己顿悟突破了，可想而知！
刘明拐进了访客院落的小巷，“在那之前，我在万象城修炼几天，顺便把万法宗的法则环境，再多利用一下。”
孙悟空跟着进了院子，“行吧，那俺也练功去了，在归墟宗被压了一个礼拜的斗战法则得好好放出来透透气。”
院门关上，万象城的午后阳光透过法则光幕洒在院子里。
刘明走进修炼室盘坐下来，轮回盘开始运转，万象城丰富的多法则环境被六道通道同时吸纳。
苏若在后台更新了全局战略态势图。
“天帝，当前整体进度汇总。”
“太初神朝方面，五城稳定运行中，宋衡的折柳城法则产出最高，云崖城的沈渡半步道源状态持续稳固中。”
“万法宗方面，归墟宗已完成底层接入，法则循环正常运转。”
“总计六座星域并网，道源中期道基夯实度百分之六十四点七。”
“距离道源中期圆满还差多少？”
“夯实度需要达到百分之百才算圆满，按当前六座星域的供养速度，大约还需要两年。”
“如果在万法宗这边再拿下两到三座星域呢？”
“每多一座星域并网，供养速度提升约百分之八到十二，如果再拿下三座达到九座星域总量，道源中期圆满的时间可以压缩到一年以内。”
境界圆满是需要积累的，而境界实力是需要星域扩张的。
拥有五座星域的道源中期和拥有五十座星域的道源中期，在实力上肯定天差地别。
但在境界上，不是说只有五座星域的道源中期，就没有办法修炼到道源中期圆满。
当然，就算是积累到了道源中期圆满，也只是相当于游戏里的经验条满了，但想要突破到道源后期，没有五十一座以上的星域大道覆盖，自然还是成不了的。
刘明想要不断突破，先把“游戏经验”拉满到道源中期，也是相当于双线同步进行。
苏若作为天策府的核心，自然也在加紧推算此事。
毕竟刘明越强，她们也会跟着越强！
苏若从原来的一个小小准圣，现在已经快要追上孙悟空、杨戬等人。
虽然现在还是界主后期，还没有突破到界主巅峰，但她在刘明突破的激荡下，说不定还会比这些老牌仙神先突破成为道君也说不定！
刘明闭着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时间规划。
归墟宗的事需要冷却期，两到三周之后，等万法宗这边记录完异常，再动下一个目标比较稳妥。
周弈名单上的李沉舟和燕横各有各的特点，如果按照归墟宗的模式复制到这两家身上，理论上可以在三个月内完成万法宗三座星域的接入。
加上太初那边的五座，八座星域并网。
一年之内道源中期圆满。
圆满之后开始冲击道源后期的门槛，道源后期需要五十座星域的体量支撑。
从八座到五十座，这个跨越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在太初和万法宗两边同时加速扩张。
但扩张的速度必须控制在不引起两边最高层注意的范围内。
太初那边有天渊和应空盯着，万法宗这边有三位老祖坐镇。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苏若，帮我做一个长期扩张的风险模型，变量包括太初方面天渊和应空的监控频率，万法宗方面共享网络的自动检测机制，以及两边的人际情报传播速度。”
“需要多长时间？”
“给我半天。”
刘明收起心思，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修炼上，万象城的法则环境正在以每一息都看得见的速率充盈着他的轮回盘。
六道通道中，来自归墟宗方向的法则供养已经稳定接入，暗金色的能量流和太初五城的能量流汇聚在轮回盘中心，形成了一个比几天前更加浑厚的循环涡旋。
道基在缓慢而坚定地夯实。
方向确定了。
速度控制好。
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