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从海面上一扫而过,直接把近海区域的几头小海怪震碎了。碎块和体液在空中飞扬,落在碧绿色的海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被海水重新吞噬。
慕白站在海岸边缘,身后就是龙安市的天际线。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桥梁道路,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
那些普通人正在度过他们平凡而珍贵夜晚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那里,灯光亮着,人们不知道三千米外的海面上正在发生什么。
独龙这一手,确实狠。
不是为了打败他,是为了拖住他。那些海怪不是用来对付他的,是用来对付龙安市的。
他在用满城几百万条人命逼迫慕白做一个选择,是去追他,还是留下来保护身后的城市。
选前者,龙安国附近沦陷。
选后者,独龙可以从容地潜入深海,彻底恢复力量,再卷土重来。
慕白转回头。
他身上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的亮度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不是被激发的亮度,是他主动点燃的亮度。
他把所有吸收的力量、所有储存的力量、所有属于血族原始血脉的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他脚下的地面以他为圆心碎裂开来,裂缝呈放射状向外扩散,半径在短短几秒内延伸到了数百米。
碎石被无形的力场托起来,悬浮在他身体周围,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颗颗迷你的卫星环绕着主星。
他没有犹豫。他冲向了大海。
不是朝那头最大的海怪冲去,是朝独龙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条连续的火线,那是他高速移动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
火线从海岸边一路延伸进深海,沿途的海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穿了身体,残肢断骨在空中飞舞,碧绿色的体液把海面染得更加诡异。
他穿过整个海怪群,像一个穿过豆腐的子弹,没有减速,没有停顿,没有向任何一头海怪挥拳,因为它们不值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独龙。
独龙站在冰阶上,看着那道笔直的火线朝自己冲来,缓缓放下双臂。
他身后的水幕在这一刻旋转到了极速,海神的遗像从虚影变成近乎实体,一个由纯粹海洋力量凝聚而成的巨大半透明身影笼罩了他的身体。
那尊海神遗像高达百米,三头六臂,手持六种不同的武器,戟、叉、锤、锏、鞭、矛,每一件武器都是由压缩到极致的水元素凝聚而成,密度高到呈现近乎金属的质感。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六件兵器同时朝慕白砸下。
轰!!!
海面被这一击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型凹坑,海水向四周炸开,形成一圈高达数十米的海啸墙。
慕白被六件兵器的合力一击正面砸中,身体被砸进海床深处,海底的岩层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最深的一条裂到了海底火山口,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来,遇到海水之后瞬间凝固,形成了一根根嶙峋的黑色石柱。
独龙低头看着海床上的那个深坑。坑底传来沉闷的轰鸣,然后慕白从坑底爬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血色纹路的皮肤。
他在爬出深坑后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嚓的声响,然后抬头看向独龙,嘴角那个笑容还在。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正在被他的身体全速吸收。
血色纹路的亮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从亮红变成了近乎炽白,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颗即将引爆的恒星。
独龙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终于理解了慕白的战斗逻辑,吞噬系血脉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是靠战斗中的某一击来定胜负的。
它是靠时间。
时间越长,吸收的伤害越多,转化率就越高。
当转化率超过某个临界点,慕白的力量就会进入指数级增长。
那将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滚雪球过程,越打越强,越强越打,直到碾压一切。
要破解这个逻辑,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在短时间内用超过慕白吸收上限的瞬间伤害一次性灌爆他的转化系统。
第二,拉开距离不再接触,让已经吸收的能量自然消散。
第一种办法,独龙刚才试过了——六件兵器的合力一击是他在不彻底解放海洋之心的情况下能打出的最强攻击,但慕白扛住了。第二种办法,独龙看了一眼慕白的速度,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