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见秦明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而望向孙继业,和颜悦色道:
“孙卿家,你给朕说说,那银饼子如何炼制?”
他撸了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朕今日高兴,要亲自动手,尝试一番!”
“喏。”
孙继业应了一声,赶紧上前,跟在李渊身后,一边介绍工坊内的各项设施,一边给李渊讲解提炼白银的整个流程。
李渊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两刻钟后,一行人回到了原点。
李渊此刻兴致正浓,大步走到石碾前,朝着正在劳作的匠人,挥了挥手,沉声道:
“全部退下,让朕来!”
孙继业没想到李渊竟然真的要亲自动手推石碾,吓得冷汗直冒,连忙上前劝阻:
“陛下,不可啊——”
李渊虎目一瞪:
“滚一边去!”
言罢,李渊大步上前,双手握住碾棍,使出浑身力气推了起来。
结果他推了三圈碾盘便喘上了。
福伯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碾棍,谄媚道:
“陛下,老奴还是头一次见石碾,也想尝试一番,还望陛下成全。”
李渊撇了撇嘴,斜了福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老狗忒没见识!”
“罢了,让给你了。”
言罢,李渊松开碾棍,后退了两步,眼角余光却刚好瞥见——
秦明正站在一张长案前,与匠人们一起揉着窑团。
他眼前一亮,撸起袖子,自顾自地走到秦明对面,亲手揉了个窑团,举到秦明面前,得意道:
“看!老夫这手艺,不错吧?!”
秦明连眼皮都没抬,敷衍道:
“嗯,还行!”
李渊顿时红温,怒道:
“臭小子,讨打!”
李渊抬手作势要打。
秦明闪身就跑。
片刻后,孙监丞忽然得到了消息,朝着正在“追逐打闹”的一老一少扬了扬手,高声道:
“陛下——!秦总管——!木屋修建好了!”
闻听此言,李渊和秦明纷纷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先休战!”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联袂朝着那两间矮小的木屋走去。
路上,秦明将两间木屋的用途,以及自己的想法,大致讲述了一遍。
李渊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围着两间木屋转了一圈,眼珠子一转,咧嘴笑道:
“明哥儿,敢不敢与老夫打个赌?”
秦明眉头一挑,笑呵呵地问道:
“赌什么?”
李渊指了指面前的两间木屋,淡淡道:
“你我各选一间木屋,放同等数量的窑团进去,看谁的窑团炼出来的银饼子重。”
“谁输了,谁就把自己那份银子的半成让给对方!”
秦明轻笑一声。
“赌就赌,怕你不成。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
“您老若是输了,可别心疼。”
“切~~”李渊嗤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道:
“朕富有四海,会在乎这点儿银钱?!”
“行!”秦明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老先选。”
李渊选了火塘烘房。
秦明没得可选,要了烟熏房。
不多时,孙继业带着工匠们将六批窑团揉制完毕,整整齐齐码了六只大竹筛,每筛一百二十个。
李渊和秦明分别从匠人手中接过三筛窑团,依次放入各自的木屋中。
出了木屋后,
李渊从福伯手中接过簸箕,将烧好的炭火倒进木屋中央的火塘。
秦明则跑到木屋外侧的小灶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片刻后,二人几乎同时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们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彼此对视一眼,皆自信一笑。
秦明侧目望向李仙芝,轻声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仙芝抬头挺胸,秒答道:
“回禀总管,申时五刻!”
秦明给了李仙芝一个赞赏的眼神,转而望向李渊,指着背阴处一顶刚搭建起的营帐,微笑道:
“老爷子,时间尚早。”
“咱们先去营帐里,歇息片刻?”
李渊欣然应允,随后望向福伯,吩咐道:
“去将象棋取来,老夫今日要杀一杀这小子的锐气!”
福伯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领命离去。
……
戌时三刻,太阳正往海平面里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孙继业小跑着过来,在帐外拱手道:
“启禀太上皇、总管——木屋里的窑团,干了!”
李渊眼前一亮,起身下榻,随手弄乱了棋盘。
[又赖皮!]
秦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双手叉兜,跟在李渊身后。
他们抵达木屋时,窑团已经被取了出来,摆放在了木屋门口。
火塘那间干得透,指节叩上去当当响;
烟熏那间也干了大半,掰开细看,只有最中心的位置还带着一丝潮气。
李渊见状,大手一挥,下令道:
“先将朕这间木屋的窑团入炉!给朕狠狠地炼!”
“喏!”
孙继业应喏一声,连忙吩咐身后的工匠。
就在这时,营寨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秦大率领十余骑,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离着老远,秦大等人便勒停了战马,纷纷下马。
秦大大步走到李渊和秦明面前,立正敬礼,嗓门洪亮:
“启禀太上皇,总管!”
“属下等今日共发现矿脉十八条!”
“其中银矿八条,铜矿三条,铁矿三条,铅华矿四条!”
“十八条矿脉皆已标记坐标,绘制成图,各留一队人马看守!”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十余名亲随便纷纷上前,将手中鼓鼓嬢嬢的布袋,放到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十八袋矿石(算上之前送的六袋),十八条矿脉。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孙继业扑过去解开一只袋口,往里一看,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太上皇!这成色比今早那六袋只高不低!矿芯上能直接看见银线!”
李渊攥着矿石,手背青筋鼓胀,转头朝孙继业喝道:
“快快,命人碾矿!天亮之前,务必将所有矿石提炼出来,不必计较损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外,第一批窑团投入吹灰炉后,立即命人前来禀报!”
“这第一炉,老夫要亲自来开!”
“喏。”
孙继业躬身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