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来人的呼喊声,秦明眼睛一亮,隐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太好了!我就知道……]
李仙芝知晓大军不远万里来此,就是为了那座虚无缥缈的银矿。
她这会儿也没心思装柔弱了,当即从枣红马上跳了下来,行至秦明身前,敛衽一礼,郑重道:
“妾身为蓝田郡公贺!为大唐贺!”
“同贺同贺!”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上前扶起了李仙芝。
二人说话间,秦三已经策马行至近前。
不等战马停稳,秦三便翻身跳下,小跑两步到秦明面前,靴跟“啪”地一并,立正敬礼,咧着大嘴笑道:
“托公子洪福,属下等幸不辱命!”
“好好好!”秦明微笑颔首,连声说好,随后问道:
“总共找到几处?矿石样本可曾带回?”
“已然发现了六处矿脉!”
秦三侧身让开,指着身后几名手捧布袋的士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每处矿脉都有采集一袋矿石样本,皆在这里了。”
“请公子过目。”
秦明摆了摆手,高声道:
“所有人,立即上马,跟我走!”
“喏!”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大营东侧的简易工坊。
这片工坊依着一道缓坡而建,占地颇广。
工坊正中央用木栅围出一大片平地,几座土窑已经拔地而起,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当中。
几十名工匠正埋头忙碌,有的在和泥砌墙,有的在打磨石碾,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孙继业正蹲在一座土窑前,手拿一根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听得动静抬头一看,连忙扔了木棍小跑过来,拱手躬身:
“下官见过秦总管,见过丹阳郡主。”
“孙监丞无需多礼。”
秦明翻身下马,抬手虚扶,开门见山道:
“山上送回来一批矿石,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安排人将这些矿石碾碎。”
孙继业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是是!下官遵命!”
“不知矿石在哪?下官这就命人挑选矿石,将其碾碎成粉。”
秦明朝秦三等人招了招手。
秦三一挥手,几名士卒快步上前,将六个布袋整整齐齐地摆到孙继业面前的地面上。
每个布袋上都写着数字,从一到六。
秦三蹲下身,指着布袋郑重道:
“这些矿石来自不同的矿脉,千万不要搞混了。”
“下官明白。”
孙继业蹲下身子,手脚麻利地解开第一只布袋,迫不及待地从中取出一块矿石。
那矿石拳头大小,表面泛着灰黑色的岩皮。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铁锤,轻轻敲下一角,露出内里银灰色的矿芯。
阳光下,矿芯中闪烁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孙继业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没错!这的确是银矿石。”
他声音发紧,又打开第二只布袋,取出一块矿石,重复之前的动作,喃喃道:
“这一块成色也不差……含银量怕是不低。”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待到六只布袋一一查验完毕,孙继业缓缓直起身,双手微微颤抖,豁然抬眸死死盯着秦三:
“敢问这位小将军,这些矿石当真来自不同的矿脉?”
秦三拍了拍胸脯,傲然道:
“那还有假!”
“天啊 !一座山中怎会有如此多的矿脉?难道整座山……”
孙继业咽了咽唾沫,转头望向秦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
“总管,这六处矿脉的矿石,含银量虽各有高低,但即便最差的一处,也远胜下官在江南见过的绝大多数银矿。”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抬手道:
“孙监丞,事不宜迟。你即刻命人将这些矿石碾碎,制作成窑团。”
“喏!下官这就去办。”
孙继业拱手领命,转身便朝工匠们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拍手高声喊道:
“都停一停!手上的活儿先放一放!”
“来几个人,把这六袋矿石搬到碾坊去——小心些,别搞混了!”
“老周,你带人把碾盘清出来……”
秦三等人见矿石交接妥当,行至秦明身前,敬礼道:
“公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属下等这就返回矿山了。”
秦明微微颔首,嘱咐道:
“回去转告秦大,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另外,通知所有小队——天黑之前,所有人必须返回大营。”
“是!公子!”
秦三立正敬礼,带着几名士卒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工坊外的山道拐角。
秦明目送秦三离去,收回目光。
他环顾了一圈,命人重新找来了孙监丞,指着不远处一块刚平整完的空地,说道:
“你命人在那里搭建两间一丈见方的小木屋,动作要快,半个时辰内必须完工。”
“喏。”孙继业连忙躬身应喏,却又迟疑道:
“敢问总管,这两间小木屋有何用处?!”
“用来烘烤窑团。”秦明俯身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其中一间,在屋内地面往下挖一个火塘,留出通风口,用木炭烘烤。”
“另外一间,屋外砌一个小灶,灶膛接一条烟道从屋后穿出去……这间用烟熏。”
孙继业将地上的草图记在心里,躬身道:
“下官记下了!这就安排人去做!”
孙继业领命而去,脚步匆匆,边走边喊,声音之大半个工坊都能听见:
“老周!老周!快!再安排十个人过来!”
秦明目送他走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李仙芝将一个绯红色的水袋递到秦明面前,殷勤道:
“总管辛苦了,喝点儿水吧。”
秦明接过水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错,不错,你很有当贴身秘书的潜质!”
“待到银饼子炼制出来,本总管重重有赏!”
“总管威武!”李仙芝双眼一亮,挽起秦明的胳膊,谄媚道:
“总管,您累不累?小女子扶您去树林里休息一下,捶捶肩,捏捏腿?”
秦明:“……”
[你说的这个腿,它正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