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潘多拉剧场内传出一阵欢呼,夹杂着洛伦得意的炫耀,
“我就说很有看头,让你们来还不愿意!这可是我花重金、精心策划的限量版剧目!”
“是洛伦先生策划得好,否则b9层那些废物哪能有这么精彩的表演。”
“是啊是啊。”观众们附和着。
b9层是公认的最底层人,没能力没运气,现在还没升层的,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在洛伦召集观众时,好多人兴致缺缺。
现在,开场就这么精彩,点燃了观众们的兴趣,兴致勃勃地讨论,
“我还以为他们要被亡灵军团撕碎了呢,居然混进去了。”
“那个疤脸男人有点东西。你们谁看清了他刚才塞给那女人什么?这些亡灵军居然接纳了他们?”
“洛伦先生,你知道吗?”
千钧一发之际,云皎画符时笔走龙蛇,保命的符咒怎可耽搁,不过几息之间,剧场内的人很难看清这些细节。
这些人大多数不是夏国人,不认识从未见过的东西。
洛伦也不认识。
织田在一旁附耳解释后,洛伦骄傲地卖弄道,
“是东方的符咒,具有神秘力量,我想这个疤脸,一定会有更精彩的表现,大家拭目以待吧!”
听着身边人的恭维,洛伦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登船宾客的财力不相上下,但有人的地方,总要分个高下,于是,攀比的目标演变成了谁更会玩,谁更会制造刺激感。
看着b9层的两人深入险境,又化险为夷。
这样一波三折的剧情,无论是游戏策划案,还是玩家人选,洛伦都十分满意。
尤其适时地制造噪音干扰,两次拦住疤脸逃走,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些是织田亲自补充的环节。
潘多拉剧场要只是一个大剧院那可太无聊了。
除了剧目刺激,无法预测走向,精彩的剧目随设赌场,更能增加彩头。
赌博时大脑爆发式分泌多巴胺,带来极大的刺激和愉悦感,让这项娱乐成为经久不衰的全民游戏。
洛伦翘起二郎腿,尊贵的鞋尖踢了踢织田的裤腿,大方道,
“等这场开了赌局,分你三成利润。”
织田果然如他所料,先是受宠若惊,又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躬身致谢,溢美之词不胜言表,最后感激涕零地离开。
洛伦的满足感又上了一个台阶,瞧啊,他一句话,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一场赌局的三成利润,这个服务生几辈子都赚不来。
离开剧场的织田立马变了张脸,腰背挺直,哪还见刚才的卑躬屈膝,不屑地嗤笑,
“蠢货!”
区区一场赌局的三份利润,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他要的是这艘船上的全部!
剧场内,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b9层的观测台,可是只有最开始亡灵军团复苏那段最抓人眼球。
后面的剧情毫无波澜,让人一眼能看出结局,
“他们一直这样下去会累死吧?”
“也就那点小聪明了,混进去又怎么样?亡灵认不出又怎么样?被鬼撕碎和累死有区别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无聊!”贵妇人摇着羽毛小扇,呼唤同伴离开,
“还不如去角斗场观赛,那边都是真刀真枪地上。”
同伴却拉住她,随着人群发出惊呼,
“等等!你快看!”
千年前的亡魂,被困在这片战场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战斗。
阴兵们不知疲倦,随着冲锋号角一次次冲锋陷阵。
但云皎和小晴的血肉之躯不行。
就算摸鱼,也要扛着长枪,时刻抵御攻击。
二人背对背,听见彼此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云皎一枪挑飞一个敌兵,正中心脏,敌兵身躯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周围的士兵们都毫无反应,似乎本该如此。
她们杀了一个又一个敌兵,跟着队伍冲破先锋营,杀到后军司,从日头正盛杀到天色昏黄,直到占领敌军的辎重粮草。
马上胜利在望,可以休息了!
可是,二人眼中的喜悦尚未散开,战鼓又重新响起。
战场上阵亡的将士似乎凭空出现,重新列阵,旌旗再度飞扬,两军重新对峙。
云皎和小晴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
这些阴兵在一遍遍地重演战斗。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昔日战争惨烈,所有亡魂的种种执念聚集在一起,将他们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刻。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等待她们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系统播报过,这个副本内无法使用通讯器,不能退出,b9层唯一获取食物的来源就是水泥广场售卖的营养糊。
这才第二次轮回,她们已经精疲力尽。
震天的喊杀中,云皎靠近小晴,声音沙哑,
“上一场结束时,你有听见退兵的鸣金声吗?”
小晴认真回忆,
“没。哥,你有办法了?”
云皎刚要说话,突然后腰挨了一脚,踉跄着回头一看,伍长的腿还没收回去,呵斥道,
“懒骨头!跑快点!再不动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军中实行连坐制度,一人逃跑或懈怠,全伍连坐受罚,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有权处死。
“不敢了,不敢了。”
云皎点头赔笑,低头时,扫过伍长腰间,顺便给小晴递了个眼色。
两军交战时,小晴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和云皎一左一右将伍长夹在中间。
小晴瞄准时机,一刀毙命,奔跑中的伍长化作一缕黑烟。
刚好云皎一枪挑中伍长面前一名敌军,枪头一勾,顺势踢了他小腿一脚,敌军长枪一送,插进背着伍旗的火兵胸腔。
几息之间,伍长、队伍火兵、冤大头敌兵都化作一缕黑烟。
云皎伸手,稳稳接住了即将坠落的旗帜,插在小晴后背,将伍长腰牌挂在自己腰间,令牌,伍旗到手,
“现在我是伍长了。”
云皎余光观察周围,没人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这群阴兵似乎只知道向前冲,像一群尽职尽责的群演,心无旁骛地演绎自己的戏份。
而这个副本的监管系统也默认了她偷梁换柱的行为。
这下没人打扰了。
云皎说出她的猜测,
“虽然是阴兵,但他们还是遵循生前军营的规矩。你我都没听见鸣金收兵的号令。
如果想结束这次循环,我们要去敲响那面金钲。”
小晴眼睛一亮,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鸣金收兵?”
云皎点头,又浇了盆凉水,
“战场上认旗不认人,士兵们不听口头命令,我们现在是普通士兵,没有权力鸣金收兵。
如果被发现,在战场规则里,按假传军令处置。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否则……”
经过两次实践,她们似乎可以成为军营里任何身份,起码这群阴兵不会发现,而那些观测的“上等人”暂时也没有出手揭穿。
在这场规则不明的游戏里,她们只能拿命去试探规则,寻找通关的条件。
已知的通关条件之一是存活至副本自然结束,原以为是这场仗打完便是结束,谁知变成了循环。
不知道收兵算不算结束。
上一次循环中,云皎一边摸鱼偷懒,一边借机在战场四处游走,观察此处军营的规则。
金钲和战鼓放在一辆特制的舆车上,处于军阵的中后方。
负责执行的鸣金任务的掌钲兵由主帅身边的亲兵侍卫担任,金钲就在中军指挥处。
原则上只需杀掉这个掌钲兵,站到他位置,敲金钲。
云皎嘱咐道,
“不要乱敲,连敲三下的打金声,才是正式退兵。”
她没在这场战役中听见鸣金收兵的信号,是根据战场上已有的鸣金信号和士兵的反应推断得出。
鸣金一声,立止;再鸣一声,退还;短间隔鸣金两声,代表着后退,后转再向前准备接战。
她推断,打金三声是正式收兵。
“上一次这场战争结局是两败俱伤,主帅乘胜追击到敌营后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我们要等候那个时机,趁着众人视线被主战场吸引时,从后方潜近。”
云皎借着伍长的身份跑远,长枪上串了一串敌军,她战场的上司见她英勇杀敌,便默认了她越跑越远的行为,而恰好此时的战令是全力冲锋。
云皎交代道,
“届时我会射杀那个掌钲兵,你看准时机,抢到金槌,抢在别人发现之前敲出三下。”
一旦声音响起,不管是谁敲的,全军只认那一串信号,便会退兵。
“好!”
话音一落,两人兵分两路。
小晴向舆车方向行进,云皎趁机扒了敌军的战甲混到了对方阵营,找到弓骑兵,夺下弓箭,找好角度严阵以待。
这些阴兵有小范围的自主意识,但是又全部服从于必须完成这场战争的逻辑。
一切按照上一次循环那样,一方将领带兵深入,缴获敌军的辎重粮草。
下一刻,敌方就要射出点燃火球的铺天盖地的箭矢,准备和对手同归于尽。
“嗖!”
一支破空箭奔袭而去,直冲对面掌钲兵,正中咽喉,强劲的力道将其钉落在地,落地时大箭尾羽还发出嗡鸣震颤。
他在掉下舆车的半空便化作一缕黑烟,手中金槌脱落,严阵以待的小晴一把捞起,登上舆车,猛吸一口气,
“锵!锵!锵!”
三声金钲顺势而起,节奏短促分明。
声如裂帛,破空而去,震慑三军。
小晴差点握不住沉甸甸的金槌,她用尽全力砸下去,生怕声音不够大,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敲完金钲,她立马将金槌一丢,跳下舆车,隐没人群。
云皎射出第一箭的那一刻,便没等着听鸣金声。
她一箭接着一箭,箭无虚发,将守卫舆车的士兵们全部射杀,保证没有目击者看见是谁敲的金钲。
鸣金声起,深入敌营腹地的将领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战场上幸存的双方士兵皆是茫然四顾,仿佛无法应付这场脱离原剧本的即兴表演。
城楼上的主帅猛然瞪大了眼,环顾四周,谁下的令收兵?
但将士们已经如潮水般从敌阵前退下。
战场上只听金声,不看人。
云皎望着远处的千军万马开始缓缓后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提示,沮丧地踢飞了一块石子,小小发泄一下。
看来,只是打破了循环,并没有达成“副本自然结束”的条件。
通关条件第一条是存活到副本自然结束,看来行不通,那接下来,她得试试第二条了:敌方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