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扭曲光影占据着一切,显得寂静无比。
破碎的陨石星骸漂浮,撞入那金色光影旋涡之中,却也会在下一瞬被分解成为无数光粒。
这,是虚无之地,亦是生灵的禁区
——归墟
古往今来,几乎没有生灵敢主动踏足此地。即便是帝境强者,一旦不慎卷入肆虐的时空乱流,也是十死无生。
可这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禁忌疆域,今日,却掀起亘古未有的剧变。
轰轰轰!!!
时空剧烈震颤,天地动荡不休。
金色涟漪层层向外铺展,如同一头吞噬万物的无边巨口,所过之处,万物皆被碾灭,不留半分痕迹。
一片空间被碾碎,数百座庞然界墟从折叠空间中排斥而出,有强大生灵无力而惊恐的看着那金色波纹吞噬而来,想要动弹,却无能为力,
他们大多是躲避浩劫的隐世强者,手握不俗力量,却不愿卷入这场宇宙大劫,甘愿蛰伏在世界之墟的边缘夹层,苟存性命,静候下一个纪元降临。
“时空乱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难道是归墟动荡了,但这里,明明距离那里如此遥远”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本座都躲到了这里,还是逃不过!”
“......”
一声声惊恐、暴怒、绝望的咆哮此起彼伏。
金色乱流滚滚横扫,将卷入其中的一切生灵万物,不分强弱,尽数化为缥缈光粒。
而就在某一时刻,忽然。
咔嚓——
那是仿佛布帛撕裂般的声音响起,旋即,仿佛有一条裂缝撕裂了那完美的金色屏障,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不,也或者,不能说是被撕裂,那更像是一层被揭开的面纱,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卷起。
裂缝的边缘流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带着时光碎片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中仿佛有无数层叠的时空在交错与翻涌。
嗡嗡嗡——
这一刻,大道在震振,在共鸣,发出几乎席卷整个宇宙的大道之音。
这一刻,天花漫空坠落,异象纷呈,仿佛整片宇宙都在为之欢呼,迎接某种存在降临。
这一刻,无数强者心中翻涌不休,他们能够感受得到,似乎,规则与秩序,在变得完整,这天地,竟仿佛得到了某种弥补。
“秩序?完整的秩序?”
“我感受到了,这片天地,似乎在重新变得圆满!”
“百万年了,自太古之后,禁墟相隔,天残地缺,前路断绝,如今,竟又回归了?”
无数生灵惊愕茫然,明明已是宇宙临近覆灭的绝境,周遭天地,却变得无比陌生。
也有人想到了什么,他们的目光猛然抬起,穿越亿万层空间壁垒,齐齐望向了那宇宙边荒之地。
可当视线跨越遥远距离落向彼方,所见只有一片流动翻涌的混沌迷雾。
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庞大得,难以想象!
仿佛感应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万千目光,混沌之中,一盏盏煌煌大光接连亮起。
那些光芒,仿佛来自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不同时代。
有的炽烈耀眼,如初升朝阳
有的幽暗深邃,似深渊俯望
有的温润柔和,如月华倾泻
有的凛冽锋锐,若万剑齐鸣。
它们各不相同,却又在同时散发着绝巅的气息,像是在争锋,像是在回应,却更像是在向这片天地宣布,他们的降临。
魂河之上
原本神色淡漠的乌不知何时已然立身虚空,遥遥望向归墟的方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股气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恍然之色。
这一刻的乌,目光复杂,看向小七,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所在?”
它们算计了一切,将这片宇宙之中一切可能都已算计在内,却被思维误区限定在了这片囚笼之地。
“这,又是羲的手笔吧?”
乌轻轻开口,虽是在问,却极为笃定。
面对他的话,小小七并未作答,只是浅浅一笑。
目光掠过那山河图,仿佛穿透画卷,俯瞰五域每一处战火纷飞的疆土,看见战场之上遍地弥漫的绝望。
“也该是给这世间,一点希望了”
归墟
裂缝越来越大,混沌深处的万千光芒,越来越近。
倏然之间,一双眼眸自混沌迷雾之中缓缓睁开,那是仿佛天地初开诞生的第一缕明光。
下一瞬。
哗哗——
时空之外,两条相互纠缠的长河浮现,一金一银,不见源头,不见尽头,静静流淌。
隐隐间,无数斑驳的时光烙印自长河中飘散飞出,源源不断涌入那道巨大裂缝。
那眸光凝视,尚未降临,却已在这刹那之间,洞悉了这片天地。
旋即,一道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时光的厚重,带着万古的沧桑,仿佛苍天神谕。
“彼岸”
仅仅只是两个字,却瞬息之间,回荡时空。
中天域——碧落古地
幽深古老的殿宇之内,蒙眼女子雨岐静静伫立,神色带着几分凄然。
她身前,雨族族长雨沧水盘膝而坐,半边身躯残破受损,却神色平静,正在调动力量修复伤势。
殿内静谧安宁,可殿外天穹早已被漫天血光浸染,血煞之气铺天盖地。
若是踏出秘境结界,便能听见震天动地的厮杀呐喊,战火已然弥漫至这片净土。
“族长,让我去吧!”
雨岐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与哀求。
“雨岐,你要明白,这是我雨族的战争,不是你的,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绝,就轮不到你”
雨沧水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叹息,出声劝慰。
“可我,也是雨族之人,不是么?”
蒙眼女子雨岐有些执拗,面向雨沧水道。
她不明白,为何,其他族人都在搏命,在厮杀,在为守住节点不惜死战。
唯有她,即便是在这样的关头,依旧被保护着,甚至不让她靠近战场半步。
难道,就因为,她是幽水神体,能够掌控彼岸之桥么?
可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即便是执掌着彼岸之桥又如何,彼岸之桥,根本无法改变任何现状,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这是老祖宗的命令”
雨沧水静静望着她。他何尝不懂雨岐心中的不甘,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看透老祖宗的谋划,可他愿意选择相信。
果然,听闻此言,雨岐的肩膀微微垂落,神色骤然黯淡。
“可是......”
她还想再据理力争。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仿佛跨越时空,回荡在整个碧落古地上空。
“彼岸”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