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江桥和沈伯夏离开了泉市,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往西北方向走去。
龙虎道人的老家在双林村,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位于泉市西北方向大约四十里的山区。
根据在泉市打听到的情况。
双木村十分偏僻,藏在两座山之间的夹缝里。
进村只有一条路。
不通车马,只能步行。
而且村子里的人挺排外的,一般没事儿很少有人会去那边。
从泉市出发。
两人走了大半天。
翻过一座矮丘,终于看到了双林村的轮廓。
村子不大,
大约四五十户人家,
依山而建,房屋大多是青砖黑瓦的老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
村口有一棵大树。
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人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巨大的伞,罩住了进村的路口。
江桥注意到。
大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些褪了色的布条。
那些布条颜色各异,有红的、黄的、白的,但都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残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布条上似乎写着什么字,但已经模糊得完全无法辨认。
整体看起来像是寺庙里的祈福带。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一点儿吉祥味儿,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大树下坐着几个穿粗布麻衣的老人。
也不说话聊天。
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有的在抽旱烟,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有的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村口方向,眼神空洞,看起来陷入了什么思绪中。
江桥和沈伯夏走到村口的时候,那几个老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们。
目光很麻木。
就像几座石雕在盯着你看。
沈伯夏停下脚步,朝那几个老人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几位老丈,打扰了。我们是过路的客商,想进村歇歇脚,讨口水喝。”
没有人说话。
几个老人依然看着他们,
目光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是没有听到沈伯夏的话一样。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秒,
一个靠在树干上的老人缓缓低下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像是又睡着了。
另一个老人缓缓转过头,看向村子的方向,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气氛有点尴尬。
没有人回答沈伯夏的话。
沈伯夏皱了皱眉,正要再问一遍,江桥伸手拦住了他。
“走吧,进村。”江桥低声说道。
沈伯夏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跟着江桥走进了村子。
两人从大树下走过的时候,江桥余光瞥见,那几个老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直到他们走进村口的小路才缓缓移开。
“呵呵。”
江桥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几个老人身上没有灵异气息,只有枯败的气血,看起来就是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而已。
但不正常的反应。
预示着这个村子里藏了一些古怪的秘密。
村子里的景象比村口更加安静。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路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
偶尔有几扇门半掩着。
从缝隙里只能看到黑洞洞的屋内,看不到任何人影。
整个村子安静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常见村落里的鸡鸣狗吠,也没有孩子嬉笑哭闹的声音,更没有成年人交谈的动静。
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有些微弱。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沈伯夏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说道:“江先生,这村子有点怪。”
“嗯。”
江桥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是有点怪。”
“太安静了。”沈伯夏说道,“就算是大白天,村子里也不至于这么安静。而且你看这些房子,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像是里面没人住一样。”
“有人住。”江桥说道,“你看那边。”
沈伯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栋房子的二楼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刚放下了帘子。
“有人在看我们。”沈伯夏说道。
“嗯。”
“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也不说话?”
“鬼知道他们的。”江桥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说道,“再看看呗。”
两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用青石板盖着,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广场四周有几棵老树,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妇人,正在纳鞋底。
看到江桥和沈伯夏走过来,
那几个妇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看向他们。
目光和村口那些老人一样,平静,空洞,没有任何表情。
沈伯夏皱了皱眉头。
莫名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在灵异圈多年,乃是公认的天才少年。不久前的北方一行,更是见识到了非常恐怖的灵异事件,让他心性大为增长。
可是面对全村人的集体沉默,哪怕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感受不到丝毫灵异气息。
他依然感到莫名的寒意。
这并非因为这些村民有多厉害,多可怕,而是这种氛围预示着这个村子可能隐藏着诡异邪性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嘻嘻嘻——”
“哈哈哈——”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沈伯夏转头看去,只见巷子深处,几个小孩正在追逐打闹。
他们大约五六岁,穿着各种颜色的衣裳,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沈伯夏仔细听了一下,
发现那些小孩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轻。
断断续续。
像是一首童谣:
“爬后山,爬后山,后山底下埋棺材。”
“棺材里头躺着谁,躺着村里老爷爷。”
“老爷爷,别睡觉,月亮出来就热闹。”
“热闹热闹真热闹,大家一起跳一跳。”
童声清脆,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回荡。没过多久,那几个小孩跑进了另一条巷子,消失在了拐角处。
沈伯夏站在原地。
听着那首童谣的尾音在巷子里回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