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多出个木雕……”
江桥正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扫到石飞的脸。
那脸色太不对了。
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平静感。
像是放下了所有心事,又像是走完漫长旅途后终于可以休息的那种松弛。
“石飞?”江桥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石飞站在原地,双眼平视前方,目光恰好落在那尊木雕上。他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但江桥几乎瞬间发现。
他死了!
“噗通!”一声,石飞失去平衡,重重的栽倒在地。
“什么?”
正警惕木雕的龙虎道人。
也有点傻眼。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什么情况?”
龙虎道人几步上前,发现石飞不仅死了,而且身体已经彻底凉透。
甚至。
一股淡淡的尸臭从它遗体上飘散出来。
就跟死了好几天似的。
“他是被那个木雕杀死的?”龙虎道人没有在石飞身上发现任何伤口,脸上也没有丝毫痛苦。整个人非常平静。
就好像意识在某一霎那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留下这具空壳。
“没错。”江桥看了看石飞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座依然一动不动的木雕。“这鬼东西看起来很邪性。”
怎么也没想到。
石飞一个人在墓室内扛了十来天。
结果跟着他出发不到仨小时,直接死在了这条墓道里。
而且死得如此突兀。
甚至他都没感应到。
“它散发出来的这种宁静感,正是它杀人的手段。”江桥眯了下眼睛,“它会不会主动袭击人我不知道。”
“但至少。”
“它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这里。”
“散发出来的这股气息。会让人的意识逐渐放松、涣散,最终灰飞烟灭。整个死亡过程非常平静,连挣扎都不会有。”
木雕杀人方式很特别。
甚至给人一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没有惊天动地的阵仗,没有恐怖害人的阴冷,更没有凶残血腥的手段。
有的只是平平淡淡。
然后你就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死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死。
龙虎道人的脸色很凝重。
刚刚那种宁静,他也感觉到了,虽然因为太过违和,让他产生了警惕,但绝对没想过,这东西本身就是杀人诅咒。
“是不能看么?”他低声问了一句,“看太久会积累这种古怪的宁静。”
“不是看不看的问题。”
江桥摇了摇头,“刚才我们三个人都在看它,但死的只有石飞。看它的人不止他一个,但他偏偏死了,我们两个却没事。”
“说明它的杀人方式不是简单的视觉触发。”
龙虎道人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走。”
“绕过它。”
“不要跟它纠缠。”
江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说了一句,立刻从旁边跨过。
不再停留原地。
灵异最怕未知,弄不清楚邪祟怎么杀人的,在这里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离开。
离它越远越好。
“好。”
龙虎道人紧随其后。
在路过木雕身边时,江桥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温度变化。
木雕周围。
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暖和一点点。
那种暖意并不强烈,但非常的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停留的诱惑。而且在木雕身边越久,这种诱惑越强烈。
会持续累积。
江桥感应到异常,但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迅速从旁边通过。
随后继续前行。
只是……
在墓道内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忽然再次出现了木雕的身影。
江桥和龙虎道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又一座?”
龙虎道人目光一凝:“还是说遇到了鬼打墙?”
“既不是第二座。”
“也不是鬼打墙。”
江桥盯着那尊木雕,目光在它腰部裂缝的那条布料上停留了片刻:“这鬼东西,就是刚才那座,它走到了我们前面。”
“在这里等着我们。”
那块布料。
无论是塞进缝隙的深度,还是布料本身的褶皱,都跟刚才的木雕一般无二。
所以大概率。
这就是刚才那一座木雕。
而眼前地板上没有脚印,也没有石飞的尸体。
所以鬼打墙的可能性并不大。
更大的可能。
是这座木雕,忽然出现在了他们前面,再次拦截了他们的去路。
“它盯上我们了?”龙虎道人问道。
在这条向下延伸,不知道到底有多深的墓道内,一尊雕刻粗糙的木雕,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跟着人移动。
想一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条墓道到底有多深?那个所谓的主墓室,还有多远?”江桥问道。
“不好说。”
龙虎道人回答道。
“就我了解到的信息,这条墓道应该要走好几个钟头。”
“但实际上。”
“也有一些传闻。”
“说是这个墓道的长度并不是固定的。”
“不是固定的?”
江桥重复了这句话。
“是。”
“它似乎有时候会自己变长。正常几个钟头就能见底,但也有人走了一两天才到底。”龙虎道人说道。
“草。”
“还有这种事儿?”江桥顿时有些无语。
“走吧。”
“再试试绕开它。”
江桥停留了片刻,再次无视木雕,朝着更深处走去。
然而……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陆陆续续那诡异的木雕,每次都会出现在两人前方。
刚开始。
他们走十分钟会遇到。
而现在,仅仅三分钟后,又再次遇到了。
“缩短时间么。”
江桥眯了眯眼睛:“如果最后这个时间缩短到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他脑海中蹦出这个问题。
于是,当再一次遇到木雕时,他停下了脚步,大步朝着木雕走了过去。
“既然一路跟着我们,那就说明不想让我们走,既然躲不掉,那就尝试正面解决掉它。”
“免得它酝酿出什么诡异诅咒。”
几步间。
他已经来到木雕面前。
没有去看木雕的面部,江桥直接弯下腰,一把抓住它腰部裂缝里的布料,猛的往外一扯。
布料顿时被拽了出来。
“呵呵。”
“我刚刚就挺好奇的,正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片巴掌大的麻布,不仅臭烘烘的,上面还沾染着疑似血污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曾经被用来包扎过伤口。
江桥低下头。
看向布料正中央,在那里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
“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