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嘎吱！”
“嘎吱！”
江桥和沈伯夏终于踩上了冰原的土地。
正常视野中。
冰原只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但他右眼瞳孔转动，缓缓拉伸，形成了一个类似“∞”的符号，若有若无的灰芒在深处闪烁。
“重瞳”开启。
顿时，世界褪去了颜色。
积雪变成了死人皮肤一样的惨白，冻土变成了暗沉幽暗的漆黑，而天空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浅灰。
整片冰原在重瞳视野中变成了一幅黑白的素描。
所有的细节都被抽离。
只剩下最本质的轮廓。
而就在这幅画面的地下极深处，江桥隐约看到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巨大到足以覆盖整片视野的模糊色块，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什么？”
江桥微微皱起眉头。
“重瞳”正常来讲，是看不见任何色彩的，只有黑白灰。
只有出现灵异。
才会有其他颜色显现。
但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整片冰原地下，都有若有若无的彩色在流动。仿佛这片死寂的世界下方，有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邪祟正在缓慢移动。
“看起来这地方确实很有问题。”
“简直就是在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上。”
江桥无法感知到那是什么。
也看不出轮廓。
那些色彩处于地下极深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灵异的感知范围，视野中也是朦朦胧胧的一大片，如纱如雾。
但以它的经验不难判断出，这东西恐怖程度极高。
至少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法碰瓷。
恐怕稍微溢出一点儿到冻土上方来，他就得被当场秒杀。
“这种东西哪来的？”
“现在这个时间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承接了第一段时间线，中间出现过文明的半毁灭。但深渊应该还没现身吧。”
“深渊没现身。”
“难道是从太阳系外围带回来的东西孕育出的邪祟？”
到了现在。
江桥基本猜到。
第一次文明的覆灭，应该跟太阳系外围探索有关。陨石带来的灵异病毒太过稀薄，当人类彻底掌握以后，就会忘记它带来的灾难。
时代会推着那些天才，想要去探寻更多的奥秘，掌握更多的力量。
所以他们去了那片陨石带。
并制造出了“山鬼”这种恐怖的东西。
最终导致文明被半毁灭。
“看起来还算比较稳固，应该不至于我来以后就出事吧？那可就有点超纲了。”江桥收回目光，瞳孔深处的灰芒缓缓敛去。
“怎么了？”
沈伯夏见江桥停下脚步，赶紧开口问道。
“没事儿。”
“熟悉熟悉环境而已。”
江桥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沈伯夏。
有些东西。
知道了反而不好。
你越是意识到它的存在，你和它之间就可能建立起联系。
在不确定地下是什么玩意的情况下。
装作不知道。
是最好选择。
这是后世灵异圈一代代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些恐怖。
不看不听不想，就是最好的应对。
保持你的好奇。
但不要太好奇。
“走吧。”江桥迈开步子，踏上了冰原。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
积雪并不厚，薄薄一层覆盖在坚硬的冻土上，但踩上去却硬邦邦的，像是踩在石板上。
沈伯夏跟在后面。
明显不太适应这种路况。
虽然不会摔倒，但看起来有些不习惯的别扭。
两人一前一后。
朝着冰原深处行进。
冰原上的寂静和山里的寂静完全不同。
山里有风声、树木摇曳声、积雪从枝头滑落之声。
冰原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风声都是闷的。
风刮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半，只留下一截不完整的尾音。在这种环境里走久了，人会不自主地开始侧耳细听，试图找到哪怕一丁点声响。
沈伯夏就发现自己走了一个时辰后，已经开始竖起耳朵去听自己的脚步声。
这不对。
他有些警觉。
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候。
江桥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伯夏立刻警觉起来。
江桥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雪地。
沈伯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雪地上竟然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
没有被风吹模糊。
从方向上看，脚印的主人应该是跟他们同方向。
然而……
沈伯夏顺着脚印往前看去，却发现脚印在半路忽然断了。就好像脚印的主人走到那里的时候，忽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草！”
“不会是失踪案给我们碰上了吧？”
他惊道。
冰原上的失踪案很出名，他出发路上还跟江桥科普呢。但现在，疑似失踪案的线索，就这么赤条条的摆在面前，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发冷。
那人说不定不久前才从这里走过。
然后就在这个空旷、一览无余的地方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感觉。
很糟糕。
江桥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断面，又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没有多说什么，绕过那串脚印，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一段距离。
他才忽然开口对沈伯夏说道：“咱们算不是刚一进来，就挨了一个下马威？”
“啊？”
沈伯夏愣了一下。
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刚进冰原就遇到疑似失踪案的痕迹。
这要不是下马威。
什么是？
可是……
“别想那么多，恰逢其会而已。没有邪祟在暗中针对我们。”江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们在天绝山里遇到那些事儿。”
“大概率最近灵异活动比较频繁。”
“咱们得小心些，接下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谨慎。”
“那是自然。”沈伯夏点头道。
心里忍不住吐槽，要不是你拉我进来，我这会儿估计都准备回南方了，哪需要搞什么小心翼翼。
靠！
但他现在什么也没法说，只能跟在后面继续赶路。
日光很淡。
太阳挂在偏南的天空上。
像一枚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灯泡。
只发出白光。
没有热量。
两人走了大半日，周围的地形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是平坦的冻土，依然是稀疏的积雪，依然看不到尽头。
沈伯夏回头看了看。
身后的天绝山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黑线。
在这种地方行走，要是心性不够，就算没遇到邪祟，光是环境也能把人搞疯。
……
黄昏时分。
两人停下来扎营。
出发前准备很充足，所以哪怕冰原上没有柴火，他们依然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升起来的时候。
沈伯夏明显感觉到。
随着黑暗到来，原本逐渐贴上脊背的无形寒意。
在火光出现后，似乎淡了几分。
而江桥则在篝火旁边大大咧咧的坐下，拿出一个饼放在火上烤。
“你还吃饭？”
沈伯夏有些诧异。
“看你说的，不吃饭还是人吗？”江桥笑道。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这个实力的特殊能力者，完全可以半个月不吃饭？特别是在冰原这种地方，吃饭完全没有必要？”
江桥看了一眼沈伯夏。
不等对方开口，继续说道：“我劝你不要改变活人的习惯，不要把不吃饭，不睡觉这种不良习性当作平常。”
“这是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