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
沉闷。
诡异。
那鼓声仿佛直接穿透了耳膜,在脑海中炸响。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从石鼓表面扩散开来,扫过雪地,扫过空气,与整片天地发生共振。
第一声鼓响。
缠向青年的纸链瞬间僵住。
那些纸钱上的笑声忽然变得失真,好像不是笑声,只是纸张扇动发出的“哗啦啦”。已经化为大网,距离青年不到半米的纸链,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第二声鼓响。
纸链上的声音彻底消散。
那些圆形的纸钱忽然失去光泽,迅速变成普通黄纸,
随后在风中片片碎裂。
化作漫天纸屑飘散。
黑色纸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刚开始像是从活人嗓子里抠出来的,但很快变成了纸张撕裂时的尖锐声响。
它那张画出来的纸脸开始变形。
开始五官错位。
眼睛跑到了嘴巴的位置,嘴巴歪到了额头。
第三声鼓响。
这一次。
那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扫过了黑色纸人的身体。
瞬间。
它的纸躯开始龟裂。
先是硕大的头部,再是火柴人一样的躯干与四肢。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裂缝中渗出的暗红液体,滴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噗!”
随着一声轻响,
黑色纸人忽然四分五裂。
直接爆开。
满地的纸片和暗红色液体,在雪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尸臭。
“就这么死了?”
青年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我还没尽兴呢。”
他收回手。
身后的石像停止了敲击,但并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不见五官的模糊脸上,似乎也在笑。
杀掉黑色纸人,他的目光越过那堆垃圾一样的残骸。
落在了绿色纸人身上。
“轮到你了。”
他悠闲的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绿色纸人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张人皮面具上的笑容在绿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青年走了十来米。
与纸人的距离缩小到二十米。
“怎么不动手?”
“被我吓住了?”
“又或者……”
青年停下脚步,直视着纸人,见它一动不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个距离不足以让你杀得尽心?”
“没关系。”
“我再靠近一点。”
说完。
他竟再次往前走了十几米,双方距离只剩下不到五米!
此时。
绿色纸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人皮面具上的笑容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嘴角一点一点向上咧开。
咧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几乎要将整张脸撕成两半。
然后——
“嘿嘿嘿嘿!”
它笑了。
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阴暗角落里,一位怪异的老头在窃笑。
瞬间。
青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体。
直冲大脑!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连脚下的雪地都仿佛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
头晕目眩。
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袋,正在一点一点地掏空他的思维。
“少爷!”
远处传来手下惊慌的喊声。
青年站在原地。
身体晃了晃。
他的双目中,鲜血开始渗出来。
起初只是眼角的一丝红线,紧接着整颗眼球都开始充血,鲜红的血液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白色西装上,触目惊心。
“该死!”
“快!快!救少爷!”
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喊,属下们疯狂冲上来。
可就在这时。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有意思。”
青年抬起手,擦去脸上的血迹。
他的眼睛依然在流血,但他的目光却愈发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笑一下就能让人暴毙?”
“这能力不错。”
“可惜——”
他忽然闭上眼。
一秒后猛地睁开,眼眶中的鲜血瞬间止住。
不仅如此,那些已经流出来的鲜血开始倒流,如同时间倒放一般,重新回到他的眼眶中。
他双眼的瞳孔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一种灰色的光芒,和他身后石像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笑完了。”
“该我了。”
青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二十米外的绿色纸人。
身后的石像再次举起人腿骨。
狠狠砸在石鼓上。
“咚!”
这一次的鼓声比之前更加沉闷。
更加厚重。
灰色波纹如同海啸般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绿色纸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它的纸躯开始颤抖,那张人皮面具开始剧烈扭曲,嘴角向下弯,眼窝处渗出黑色的液体。
“咚!”
第二声鼓响。
绿色纸人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缝将它撕成两半。
裂缝中涌出大量腥臭无比的黑色液体,混合着碎纸片,在雪地上蔓延开来。那张人皮面具更是从中间断裂,分成两半掉在地上。
面具内侧竟长满了细密的倒刺。
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沥青一般的黑色的血迹。
青年看了一眼。
冷笑一声:“恶心。”
“咚!”
第三道鼓声骤然响起。
纸人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灰光。
直接轰然爆炸。
四散飞溅。
“不过如此。”
青年在第三道鼓声响起的一刹那,便已转身往回走,似乎笃定纸人必死无疑。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远处的营地。
冲到一半的一众手下看得目瞪口呆。
少爷他……
这就解决了那两只厉鬼?
而与此同时。
随着两只纸人的死亡,那片绿幽幽的鬼火,也开始慢慢暗淡下去。
一座座纸屋开始消散。
漫天的纸钱开始消失。
不到几分钟,原本看起来诡异无比的雪地。
恢复了原貌。
似乎……灵异退走了。
青年回到营地,重新坐回真皮沙发上,优雅的接过递来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这?”
“呵呵。”
“土鸡瓦狗。”
他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两只蚂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