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觉得林凡的话不无可能。
但目前证据还太少，无法确认这个猜想的真实性。
而想探查世界树的资料库，必须要先找到它的主干。
放眼四下，尽是蓬松粉嫩的绒絮，别说主干了，连个分叉的枝丫都看不到。
这可要有的找了。
一白一黑两具机甲继续往前缓步探查。
整片区域地貌轮廓虽有不同，但视线之内，却尽数被粉色绒层铺满，景致有着极高的重复性。
机甲走动搅动气流，细碎的粉色粒子自地面，侧壁被卷至半空，慢悠悠盘旋飘落，落在机甲上。
多数颗粒顺着光滑的甲壳滑落，但也有一小部分落在朝上的平台或卡在凹槽、倾角之间，单凭重力没法自行脱落。
那粒子表层的绒毛似乎有特殊的吸附力。
被气流吹开后，绒丝像蒲公英一样向外分散舒展，一旦碰触到其他粒子的绒丝，立马就会互相勾连咬合，重新聚拢呈蓬松的团絮。
没多久，两具机甲朝上的甲面，都积起一层粉色绒毛。
起初，星辰还用手去掸，可大幅度动作会掀起更强的气流，反倒搅动更多的粉色绒毛腾空飘落。
几番徒劳的尝试过后，她索性停下清理动作，不再折腾。
反正没毒，落就落吧，等出大气层的时候就会被烧干净了。
黑白机甲穿行在柔粉色的世界中，冷硬的金属甲壳逐渐被一层朦胧的粉色披覆，画面有种特殊的强对比。
只是最初发出浪漫感叹的安东尼，在一成不变的景色里逐渐消磨掉了新鲜感，没了耐心。
“这样不行。”他一把拉住星辰，“继续这么走下去应该也看不到什么新东西。不是说要找世界树吗？如果这些粉毛就是叶子，咱们把叶子都揪掉总能看到树枝。再顺着树枝找主干，这不比用脚趟快？”
林凡抬眼凝望前方绵延不绝的粉色云海，耳机里，是总控传来反馈，探测设备迟迟没有刷出新的勘测数据。她一把撕开了身上已经连成片的绒毛。
这东西虽小，但粘附性极强。
原本只零星附着在水平表甲面，积攒到一定面积之后，就顺着甲壳表面弧度向两侧垂落延展。贴合程度，宛若给两具机甲套上了一层毛绒外壳。
机甲的甲壳感知精度远胜人体皮肤，林凡最初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星星点点的碰触。
之后，似乎是对绒粒附着的触感逐渐免疫。粉色的覆盖区域持续扩张，但两人却逐渐放松，也没有感受到额外的重力附着。
没有负面干扰，整块附着物稍一发力就能整片剥离，像清理爬山虎一样，反而比零星剥落要方便，她跟安东尼奥也就没有频繁清理。
长时间得不到有效的探索突破，漫无目的的行进已然没有坚持的意义。
林凡干脆点头应允，随手指向身侧一团形似球形灌木的毛巨型粉团道：
“行吧，那就先扒开这个，看看里面是不是像我推测的那样。”
“好嘞！”阿波罗纵身一跃，直接将自己砸蓬松的粉团内。
原本规整的外形骤然爆开，漫天粉色的颗粒四下迸溅飞散，但林凡原以为，内壁破裂，大量浆液喷涌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粉色絮团反倒像一个韧性极强的巨型气囊，稳稳承接住了阿波罗的重量和冲击力，还借着回弹的力道，将他向上轻轻颠起。
安东尼奥瞬间重拾玩乐的兴致，又开心了起来，“嗷嗷”叫着在上面连续蹦跳折腾。
强烈的气流扰动导致周遭大片绒絮被震得四处纷飞，“气囊”上的绒粒也跟着扬得到处都是。
漫天细密的粉色颗粒顷刻间塞满视野，扑面而来的密集观感勾起生理性的密集恐惧。
林凡怒斥一声，才让那撒了欢的巨型儿童停了下来。
此时，巨大的球形绒团体积已经缩水成只有原来一半大小，但表层依旧被粉色绒粒覆盖着，让人对绒层剥除后的真实大小，感到了好奇。
直到飘荡在空中密密麻麻的粒子悠悠沉降，被遮蔽的视野缓缓透亮，两人才再次动作。
这回，阿波罗没再撒欢，跟星辰一起力道尽量轻柔地动作，尽量避免多余的气流扰动。
指尖没入绒粒，一片片扒开上层的绒絮。
飞扬的粒子再次在机甲表面积累，每动一下，表层附着的绒粒便跟着轻颤，伸长的绒毛借此勾住更多在空中飘扬的粒子。
蓬松的绒粒在两具机甲身边重新堆积成山，几乎将他们淹没，林凡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那是一层鼓胀饱满，韧性十足的光膜。
随着绒粒一点点被剥除，偏暗的紫红色，带着温润柔光的球形皮膜整个露了出来。
“也许……这里的树枝长这样？”安东尼奥觉得林凡之前可能猜错了，笨拙地安慰。
林凡看着那浑圆饱满的弧度，还有强烈的韧性，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绒粒内核——一个被放大数百倍的超级内核。
只不过这颗巨型内核的表面，没有茂盛的绒毛。
但那些微小的绒粒互相勾连，也能算作另一种形式的绒毛吧？
阿波罗扒开身周的绒絮，凑上去轻扣鼓胀的皮膜。
“噗噗”的闷响传出，很像拍打熟透了的沙瓤西瓜。
“听不到回音，”他附耳贴上去听，扭头看向星辰，“但有细碎的‘沙沙’声，不像有液体，倒像是有什么在里面震荡摩擦……难道里面有活物？”
“不可能，”林凡摇头，也走到近前，“生物探测仪一直开着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活物。”
生命探测仪器上，除了代表粉色覆盖区域的成片朦胧色块，唯一鲜亮的颜色，就是星辰和阿波罗两具机甲了。
她将目镜切换成探照模式，强烈的白光直射在皮膜上，却始终无法穿透。
“啧，看来要打开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安东尼奥撇嘴，“开吗？”
嘴里问着，手里阔剑已经被他拔出来，直指皮膜，蓄势待发了。
“开。”星辰点头，单手剑滑至手中。“小心点，别破坏里面。”
话音刚落，阔剑尖端径直刺破了皮膜表面，顺着发力方向猛地向下拉开。
“嗤……”
柔韧的皮膜被撕裂，内部沉闷的气流顺着豁口缓缓外泄。失去了支撑的皮膜顺着裂口向两边翻卷垂落。
一具抱膝蜷缩的干瘪人类遗骸，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