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想起那时候，关于赫连戎烬的消息铺天盖地，众人的关注点不知不觉就被引向了各种八卦，不由得轻轻一叹。
“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赫连戎烬是3S哨兵，路拾只是个尚未成长起来的S级向导，相比之下，顶尖战斗力更受关注罢了。”
“舆论操控，本就是上层最常用的一种引导手段，”岑方远抿了抿唇，“包括这段时间本地星网上关于诺亚号的新闻，也全是瑟索恩高层在刻意主导。他们能用诺亚号的消息压下赫连家的热度，自然也能引导赫连家的新闻盖住路拾的一切。”
“路拾和赫连戎烬都是和林舰从垃圾星来的，戎烬被丢弃在垃圾星的事被多番热议，反复炒作，甚至成为他手段狠辣，清洗赫连家的理由。可偏偏，没人对路拾这个S级向导，为什么会流落到一颗垃圾星长大，有过只字片语的怀疑。”崔岩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冰冷。
“官方控评的情况下，就算有人心生疑虑，声音也传不出来。”岑方远向林凡解释。
“如果做一个背景类比，”金思辰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随意摊开，淡淡插话，“赫连戎烬会被扔去垃圾星的理由，同样也适用于路拾。白塔隐瞒那枚旧徽章信息的可能性，无非就几种——”
“一个，那枚徽章持有人，身份非比寻常，爆出来可能对白塔本身利益损伤巨大，所以不如不知。”
他仰头看向天花，手指一根根竖起：
“二，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顶级天赋向导，远比起一个有身份背景的更容易操控。所以白塔刻意隐瞒了这个，也能侧面说明，那枚徽章代表的身世背景不会低。”
“对对对！”安东尼奥拍掌，看向林凡，“我记得那个谁说过，如果路拾小时候就被送进白塔，天赋可能会达到2S级。”
林凡点头，对众人道：“的确有这个情况。但据我们近期的了解，天赋这个东西，后期增长的可能性非常小，尤其是不通过爆发战斗的向导。再加上路拾现在这个年纪……”
“她当时测出来搞不好就是2S级的标准，我们被骗了。”安东尼奥抢道，“你想想当时那些人的反应，全都围上去了。S级向导也不至于稀缺到那个程度吧？说2S我觉得才更合理，毕竟从现状来看，没有3S的白塔，2S就属于顶级资质了。”
“当时的测试数值，你们还记得吗？”岑方远问。
林凡报出一串数字，安东尼奥和蓝冰茹纷纷点头确认。
“经查，这个数值确实落在S级区间内，严格来说，他们没有撒谎。”岑方远很快找到相关数据，“但离2S区间也就差个位数。受测数值会根据受测者身体状况，情绪，还有激素水平产生小幅度波动。这个差值，路拾调养好身体之后，完全有可能弥补回来。”
路拾从小生长在垃圾星，生存环境恶劣，连基本营养都难以保证。一个小姑娘，能活得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已经就很不错了。
进入白塔之后，营养各方面肯定能跟得上，修养也充足。前几次见面，她的脸都圆润不少，气色也红润有光。
情绪上，虽然她自己总是吐槽白塔苛刻，但能看得出来，比起在垃圾星的战战兢兢，她的心是安定的。
“白塔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差值波动，”林凡微微蹙眉，“所以他们故意隐瞒了一个2S向导的存在？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想保护还没成长的路拾？”
“不可能！”安东尼奥直接摆手，“这什么地方？向哨文明哎！向导的名字都排在哨兵前面，别说那地位了。我都不知道看到多少向导对哨兵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甚至当街随意呵斥的。就这儿，一个2S级向导，谁会伤害啊？谁敢伤害啊？”
“那你怎么解释路拾出现在垃圾星？”金思辰毫不客气地怼他，“总不可能是土生土长的吧？”
安东尼奥卡壳。
按照遗传规律，除非突发性变异，一个2S向导的父母，绝不会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就算父母真的犯下重罪被流放垃圾星，孩子也不可能被一同送去。
路拾以襁褓之身独自流落垃圾星，身边还带着一枚芯片损坏的白塔向导徽章，这本身，就是比赫连家夺权更大的阴谋。
敢对她的父母下手，让他们迫不得已把孩子藏在垃圾星那种无人问津的绝境，怎么会不敢故技重施，对小小的路拾下手呢？
安东尼奥突然怀疑，当初把路拾带出来，是不是个错误？本想做好事的，现在却直接把人暴露在危险之中，甚至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们不出现，路拾也是一门心思要离开垃圾星的。只是不知道还要继续淘换多久垃圾才能凑够船资离开。
暴露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应该怪不到他们头上。
更何况那种糟糕的环境里，一切全靠抢，路拾一个人，再拖一个当时完全没用的赫连戎烬，能不能活到攒够船资都难说。
再加上赫连戎烬那小子，也是个不定时炸弹……
总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安东尼奥叹了口气，说服了自己。
林凡不知道他想的那些杂七杂八，对他淡淡开口：“你忘了向导的地位崇高只是表象吗？这段时间的访问也能说明这一点——除了向导协会，我们接触到的所有官方高层，以及富豪阶层，基本全是哨兵。”
“这不是很正常吗？”安东尼奥挠头，“向导有伴侣之后，不都靠哨兵养活？当然是哨兵在外打拼，向导安心享受啊。”
林凡摇头：“这明明是话语权的缺失啊！表面上，所有人都喊着向导至高无上，但在真正的决策层，向导就占个凤毛麟角，远不及哨兵。我甚至都怀疑，如果不是为了做表面功夫，他们都未必愿意让向导上议事桌。”
“林舰一针见血。”岑方远笑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的确，瑟索恩文明表里撕裂，只不过面子工程的确做的足够漂亮。而那些向导们又被现有制度娇惯，规训习惯了，享受当前的生活，根本就没察觉，或者不愿意发现那些对自己不利的真相。”
“但向导协会显然是具备危机感的。”崔岩沉声道，“否则今天的测试，哨兵协会理应到场。毕竟污染数值的清除效果，是哨兵最核心的利益。向导之所以如此激动，本质还是掌控权的问题。我怀疑，他们不让哨兵在场的目的，也就是抢占先机，想拿捏话语权。”
“等等！”安东尼奥彻底跟不上节奏，“你的意思，向导和哨兵不是互相依赖的生存关系，反而是竞争对手？”
“那就要看你站在哪个角度看了。”金思辰两手一摊，“利益一致时，同属瑟索恩文明，哨兵要保护向导，向导要治愈哨兵；但一旦涉及到各自阵营，涉及自身利益……敌对不是很正常吗？这还用单独提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