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烬当晚就离开了。
第二天，几人出门闲逛。
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优美便捷的环境，就是随处可见，总是被数名哨兵簇拥的矜贵向导了。
有的向导只需抬抬手指，身边的哨兵便会立刻躬身递上饮品。
路过的悬浮车都会在经过时，自动放慢速度，生怕惊扰了她们。
在这里，一眼就可以区分出向导和哨兵，那种骄纵蛮横的姿态，瑟莉亚与之相比，都已经算温和的了。
路拾看到这些格外开心，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自己，也过上了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蓝冰茹却眉头微皱，忍不住问开口：
“这里的男女比例，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一点儿？”
一路走来，看到的几乎都是男性。要不是零星还有几个女向导，几乎要以为是误入男儿国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一妻多夫的制度才能成为合理的常态。”林凡回道。
“……这倒也是。”蓝冰茹点头，“本来还觉得惹眼的多夫制，在这种性别基数下，似乎的确很容易让人接受了。”
“可不止多夫哦，”安东尼奥将自己查到的内容分享到三人小群里，“也有一夫多妻的，男向导，女哨兵组合。只不过因为女性数量本来就少，女哨兵更是罕见，所以这种组合相对少见。”
“可是按照正常的染色体规律，男女比例不应该失衡到这个地步吧？”蓝冰茹再次提出疑惑，“总不会也是若干年前也有重男轻女的恶习，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吧？”
“不会。”林凡摇头，“这么大的悬殊，必然有人工筛选的过程，绝不是简单的重男轻女。”
“就是！”安东尼奥双手环胸，笃定道。“而且，从繁衍角度来说，这种人口结构其实并不利于社会稳定。”
“越厉害的向导就会匹配越厉害的哨兵，高品质基因有更高的繁衍需求。”
“光想到那些向导们不断地给各个老公生孩子，同时还要兼顾精神安抚……我都替他们累得慌。”
蓝冰茹想到那个场景，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这么一想，那些所谓的优待，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你想多了。”林凡也检索到一些新内容，发了出去。“这里早已脱离自然繁衍，进入人工繁育的阶段。普莱姆早在二级文明就统一启动人工子宫，代替母体孕育，既节省时间，又避免身体损伤！”
“靠！”安东尼奥睁大眼睛，“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这简直是最伟大的发明！得转发给老杜普，让他们早点儿给兰星也用上！”
“可是，”蓝冰茹犹豫。“如果孩子是从仪器中出生，还能跟母体建立天然联系吗？孩子跟父母能亲吗？”
“这个主要还是看出生后，具体的养育过程中建立的情感羁绊。”林凡边看资料边回她，“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申请人工繁育，自己生的也有。”
人工繁育虽然普及，但并不是公益项目。
申请人通常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中产阶级，相当于用钱换取自由时间，避免身体损伤。
中产虽然构建社会的大多数，但不管在哪里，都少不了垫底的存在。
那些没有钱的底层人如果有繁衍需求，但又交不起足够的费用，就只能选自然生育了。
当然，有些顶层也会选择自然繁衍。
他们倒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一则不确定的传闻——自然繁衍的胎儿基因，有可能因为其不确定的随机性，发生突破性增长。
这类人通常有更多的资源和时间用来弥合身体伤害，去赌那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但根据实际数据显示，这种基因突变的正向增长比例比男女比例还要低，所以绝大多时候，除了没条件的，和有条件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更便捷的人工繁育。
蓝冰茹点头：“感觉跟月华星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那个是纯人工筛选了，只挑优质基因，这边似乎……”安东尼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对哦，如果这里也能做基因筛选的话，那应该连性别也能筛选啊，不应该造成现在这种失衡的结果啊……”
“这里的科技似乎还达不到基因筛选的程度。”林凡摇头，“但性别筛选似乎不难，至少兰星目前科技手段就已经很成熟了。所以还是出现如今这个结果，只能是他们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蓝冰茹不解，“为什么？”
男多女少的局面除了让女性地位提高，得到更多的保护和优待，还能造成什么？
“我有个模糊的猜测，不保真。”林凡将她刚看的几个页面分享出去，“我发现，普莱姆星的高层，政权核心，军部掌权者都是男性。”
“核心因素，自然是因为男多女少的人口结构。但在人工繁衍技术已经成熟的普莱姆，这个结果似乎指向一个可能——”
“他们故意筛掉女婴！”
“他们故意的！”
蓝冰茹和安东尼奥异口同声。
“对。”林凡点头，“向导地位看起来是高，但你们发现没，真正的实权位置，没有一个是由向导担任。哪怕是男向导。”
“真的哎！”安东尼奥快速滑动页面，“唯一一个地位比较高的，就是向导协会会长。但跟其他核心职务比起来，也就是个高级管理员，还只是只针对向导的……”
想到那些数量珍惜，从小被精心娇养，活在追捧与优待里，高高在上的向导们……
风景优美的普莱姆星，似乎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丝牢笼，圈养着那些活生生的瑰宝们。
“那些向导们，知道自己只是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高等工具人吗？”蓝冰茹看着前方蹦蹦跳跳，对未来满是憧憬的路拾，表情复杂。
“难说。”林凡缓缓摇头，同样看向路拾，“但显然，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蓝冰茹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林凡轻轻拍了拍肩膀。
“有些失衡的规则，不是外人能轻易撼动的。”
路拾现在一心想着进白塔，改善生活，衣食无忧，根本不会在乎背后的权利博弈。
就算他们提醒了，也没有实际意义。
对现在的她而言，安稳地活下去，是比权利更重要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