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点san值。
聂徵看着裴时清手背上的数字，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为什么只有裴时清掉了san值，还直接掉了那么多？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数值，之前听见海妖的声音后他就从90掉到了85，而现在他的san值已经变成了78。
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又遗忘了什么？
聂徵顺着裴时清的视线向天上看去，天空一片黝黑，没有星星月亮，也没有云朵，像是一块纯黑的幕布。
“小宴，刚才她使用道具了吗？”
裴海宴漂浮在裴时清身侧，看着已经被停止时间的裴时清摇了摇头，“没有。”
聂徵眼眸一沉，理智值下降的太快，让她就连道具都来不及使用吗？
“姐姐她怎么了？”裴海宴担忧地询问道。
“她的精神遭到破坏，现在神志不清。”聂徵声音阴沉，“我现在担心的是，游戏只会复原身体上的伤，却不会让玩家遗忘在游戏中遭遇的一切，就算游戏通关，她精神上的创伤怎么办？”
聂徵没有接触过克苏鲁，但聪颖如他，已经感觉出克苏鲁不可名状的恐怖，那是理智与疯狂之间模糊的界限，是人类不能窥探的真相，是无法反抗的。
这不是萧成锦能用催眠轻易解决的事情。
裴海宴更不明白克苏鲁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现在裴时清很危险，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狠戾，浓郁的鬼气散发着冰冷彻骨的寒意，“是谁？”
他眼中寒芒射向了这场游戏的发起者，那穿着白色斗篷的引路人。
赤水引路人隐藏在斗篷下的脸有些僵硬，“鬼神大人，这次游戏真的是很普通的一个副本，这个世界的神是不会在人的记忆中存在的，所有人都会将祂遗忘……”
他真是有苦难言，这个副本顶多是中级难度，裴时清就连单人任务都过去了，怎么会在这种难度的副本中栽跟头？
聂徵思考着赤水引路人的话，心中一个猜想逐渐成型，他没有理会引路人，而是对裴海宴说道：“我能向你许愿吗？”
裴海宴开口道：“你是除了姐姐以外，唯一能在游戏中使用许愿能力的人。”
聂徵旋即放下心来，他就知道，之前裴时清身上的鬼魂也能为他所用，不过并不长久就是了。
“这个世界的神就是奥拉瑟吗？”聂徵毫不客气地问赤水引路人。
赤水心中憋闷，一个两个都要拿捏他，可是看着裴海宴，他又不敢反抗，“……是。”
“我们看到奥拉瑟之后会将祂遗忘对吗？”
赤水引路人心不甘情不愿，“对。”
“好。”聂徵看向裴海宴，“我许愿，裴时清的理智恢复如初，并且忘记有关于奥拉瑟的一切。”
下一刻，聂徵感觉自己耳边出现了古怪的轰鸣声，他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四周的一切景物都发生了改变。
海岛上的树木像是瘦骨嶙峋的手，地面上那一颗颗发着光的原石变成了一颗颗人头，它们有着五官，一半的脑袋埋在沙滩里，都瞪着发光的眼睛看着自己，那张开的嘴里冒出白色的光。
聂徵抬手一看，自己的san值已经掉到了70.
这就是许愿的代价？
原来在他们眼里，世界是这样的，聂徵出神的想。
只是，他好像遗忘了什么。
静止的空间内，裴时清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脑袋扬起六十度角看向天空。
聂徵剑眉微皱，俊朗的脸上罕见出现憨傻的神色，他的目光上移，在看到裴时清脸庞的一刹那想起来了。
他拽住自己的衬衫，用力一扯，将衬衫撕出宽约10厘米的布条，然后将布条蒙在裴时清的眼睛上，轻轻在她脑后系上活结。
赤水引路人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不得不赞叹这个男人心细如发，就算自己san值已经降低到了70还不忘保护裴时清。
毕竟游戏还未结束，神还存在，如果裴时清再次见到奥拉瑟，估计又会降低理智陷入癫狂。
可令赤水引路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玩家之中，为什么只有裴时清变成了这样？
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只有聂徵知道。
在引路人说到人会遗忘神的存在时，聂徵如因醍醐，或许是因为裴时清过目不忘，所以才会一直记住神的存在。
因此，在所有人包括聂徵自己都遗忘了神的存在时，裴时清依旧记得神，于是san值一直降低。
聂徵甩了甩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执起裴时清的右手，看上面的数字已经恢复成100，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时间开始流动，萧成锦的步子落在地面，他询问道：“她的san值有什么问题？”
蛆虫沙沙地爬过来，犹如高脚蜘蛛一般的六条虫腿飞速爬动，纸片人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跑向玩家们。
江清月的余光扫到裴时清身边飘浮着的小男孩鬼，顿时恐惧加剧，san值降低，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看不出一丝害怕。
裴海宴见裴时清没有丝毫动作，再观聂徵，他似乎也很疑惑。
按理来说他的许愿不会出错，更何况裴时清的san值已经回到100，她应该醒过来才是。
就在这时，裴时清的身体直直栽倒，聂徵下意识接住她，这下他彻底慌了，“裴时清，裴时清？！”
眼看着蛆虫和纸片人大军逼近，萧成锦也没办法抛下聂徵，而且他也察觉出聂徵的不对劲来。
聂徵绝对不会如此失态。
萧成锦迅速跑到聂徵身边，看了一眼他的san值，居然掉了70了？
“聂徵，咱们先进山洞，摆脱目前的危机后再说裴时清身上的事。”萧成锦劝阻道。
可san值已经降低到70的聂徵根本听不下去他的话，江清月在旁边冷冷地开口，“你要是再管他们，自己也会搭进去。”
萧成锦继续说道：“聂徵，带着裴时清进山洞，否则她会死的。”
江清月随即不再管萧成锦，她提示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要不是看在之前萧成锦回来拉着她跑的份上，多一句她都不会提醒。
她不敢再看那突兀出现的小男孩鬼，抬腿继续向人头巨像跑去。
江清月的肩膀处已经失去颜色，变成一半由灰色线条组成的轮廓，线条中央的白色在黑夜中分外清晰。
她只留给了几名玩家一道靓丽的背影。
聂徵那混沌的脑袋里终于挤出一丝清明，“不能进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