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办公楼，杨小涛坐上车回到四合院。
只是没等他回家，就看到余则成靠着大槐树吸着烟。
看到杨小涛后，两人不自觉的往后院走去。
来到老道家里，老道温好了茶，三人坐下。
余则成将香江那里情况简单说完，然后拿出一张纸，“这是对方让目标发给端午的。”
说着杨小涛接过电话。
“这是第几次了？”
余则成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八字。
“八次了啊。”
杨小涛突然冷笑起来，然后看着纸条上写的关于电脑方面的问题。
“呵呵，已经开始研究主板了吗？”
“这进度可以啊。”
杨小涛将纸条放在桌上，老道拿出烟分过来，杨小涛点上，用力吸了几口，让脑袋冷静下来。
一旁的余则成也是双眼赤红，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沉默片刻，老道开口道，“我觉得，可以紧一紧了！”
余则成点头道，“没错，对方一直这样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杨小涛点头道，“端午那里知道情况不？”
余则成点头道，“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只做监察、记录，并没有过多关注。”
杨小涛点头，随后恨铁不成钢的锤了下桌子，“这臭小子警惕性这么差，回头老子不抽死他！”
余则成跟老道互相看了眼，却是没有说话。
这一次次下来，按理说端午应该发觉了。
可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女孩给迷了眼，竟然一次次的帮忙。
他们甚至在想，是不是这小子发现了什么，可为了那女孩选择了...
若是那样的话，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而杨小涛说这话，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沉默不语，杨小涛却是冷静抬头，“老余，你那边的安排到底能不能行？”
余则成听了猛地抬头，“人已经锁定了，随时可以行动。”
“不过，你确定让端午上？”
“这，这危险不小，而且一个不好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啊...”
余则成说完，老道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端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说白了还是个上学的娃儿，你...”
“不用多说。”
杨小涛打断道，“年纪不是问题。”
“心里问题更不存在，一个坚定的革命战士，面对敌人有个屁的心里阴影。”
“保卫革命，不就是这样？”
“老余，赶紧安排，明天我就要见到计划书。”
说完，杨小涛气呼呼的往外走。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老道再次说道，“这样也行，让端午幡然醒悟过来也好。”
“那些家伙啊，就不能安分点啊！”
余则成点头，“我就是怕闹出什么意外，不好收场。”
老道摇头，“尽力吧。”
“再说了，几个小老鼠，还翻不起大浪。”
余则成没再说书，起身离开。
只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往外走去。
杨小涛这家伙明天就要计划，他不得不加班啊。
该死的上级...
......
夜深人静。
第一服装厂，608宿舍里，八名女工正在均匀的呼吸着，不时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又是沉沉睡去。
进入服装厂后，原本的兴奋被逐渐驱散，渐渐的被工作的劳累所代替。
不过，这种劳累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算事。
她们中很多人都在乡下经历过劳作，这里的活跟地里面比起来，根本就算啥。
更何况，她们进入工厂，本身就已经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只要过了实习期，她们就是一名光荣的工人了。
也能享受工人的福利待遇，也能拿到工钱了。
更重要的是，回到家里可是让家人脸上倍有面子的事。
如此情况下，哪怕是工作再苦再累，也没有人说句放弃的话。
能进来已经是万幸，谁会舍得放弃。
就在月上枝头的时候，睡在下铺的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透过窗帘映射的月光，渐渐适应环境。
随后看了眼四周，同宿舍的几人都已经睡熟，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后，这才轻轻拉开被子，露出一道曼妙身影。
九月底的四九城，早晚两头冷。
晚上睡觉要是不盖好被子，估计早上起来闹肚子就是轻的。
女孩轻轻坐起来，随后将被子放好，这才穿上鞋袜，又从床头上拿起工装套在身上。
看了眼周围，这才喊唤起身往外走去。
轻轻推开门，仿佛怕惊扰舍友似的，女孩小心翼翼的走出去，随后将房门关好。
宿舍外，月光明亮，照的人影映在墙上。
女孩深吸口凉气，心中闪过一抹犹豫。
不过想到对方答应自己的事情，心头又变得火热起来。
在这里，还需要进行工作来换取那微不足道的报酬。
可去了香江，她就能无忧无虑的享受文明的气息。
那次是她向往的生活。
如此想着，女孩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沿着墙角快速往走下走去。
转过楼梯来到二楼，女孩的脚步开始放缓。
她知道工厂内有保卫科，而且也清楚这些保卫科都是老手，经验丰富不说，眼神还贼厉害。
自己要是表现不好，说不得就会被对方关注。
这对她的计划可不是好事。
来到二楼，稍稍停顿片刻听到下方没有脚步声，这才吐出一口浊气，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走。
来到一楼，女孩再次停下脚步。
稍等片刻后，确定没有人发现，这才离开宿舍楼往外面走去。
她要去的是靠近南侧的厕所。
第一服装厂是从第二机修厂改过来的，所以一些硬性设施都是照旧。
不过，为了照顾女工的，工厂很是人性化的在宿舍楼周围建立宿舍。
不过眼下还没有正式完工，所以想要上厕所，还需要到楼下。
女孩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随后快步往南走去。
“谁！”
突然间，一声冷喝从拐角处传来，女孩猛地一哆嗦，然后快速停下脚步。
“我，我上厕所。”
女孩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许紧张。
拐角处，端午牵着旺旺走过来。
今晚上他跟石头负责巡夜，两人按照分好的计划，一人往南一人往北。
他负责这一边的巡视，只是刚拐过弯来，旺旺就停下脚步露出警惕神色。
随后端午伸手搭在腰间的甩棍上。
随着声音落下，端午放松警惕。
毕竟晚上上厕所的女工经常有，倒也不见外了。
“同志你好，晚上小心点！”
端午随口说着，然后让到一旁。
这时候，女孩却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端午。
“杨，杨增益，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落下，端午一愣。
然后仔细打量起来，思索片刻仍是摇头道，“这位同志，咱们认识吗？”
女孩听了张张嘴，随后自嘲起来，“端午，我是贾当，小当啊。”
“小当？”
端午瞬间明悟，然后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记忆里，四合院里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不过很早之前就搬了出去。
而且他在院子里没少听老人说起那些年院子里的事。
好像自家老爹跟这家人并不对付。
院里人也不太喜欢这些人。
不过，毕竟是小时候一个院子里的，这时候见面了，还有些新奇。
“贾当，原来是你啊。”
端午笑着挠挠头，贾当看向端午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不记得自己了。
想到这里，贾当的内心更是愤怒。
“好久不见啊。”
“你来工厂上班啊，挺好，挺好的...”
看着端午的敷衍，贾当轻轻吸气，冰凉的触觉让自己恢复平静，随后忙低头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就往厕所跑去。
端午看了眼，也没有在意。
这好多年都没有见得人，一时碰到除了新奇外，没有其他想法。
“走了，旺旺！”
端午招呼一声，随后继续巡逻。
只是他并么有发现，旺旺盯着远去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儿。
就在刚才，它感受到一闪而过的杀机。
听到端午的声音，旺旺连忙跟上。
而离开的贾当却是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布满愤恨。
自打她懂事的时候，四合院在她的印象里就不咋地。
整天将‘赔钱货’挂在嘴上的偏心奶奶。
瘫在炕上怨天尤人又一股臭味的无能爹。
还有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哥哥，整天想着干大事。
以及整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娘。
这个家对她来说就是，地狱。
她也想过逃离这里，可她没有机会。
因为她还小，还需要家里人照顾，还需要靠家里人养活。
但这不妨碍她有一颗逃离的心。
后来，瘫痪的爹终于走了，家里的气味送算是轻松许多。
后来，瘸腿又瞎眼的哥，也跟着步了后尘。
再后来，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奶奶，也在地震中走了。
这下，终于干干净净了。
可好日子并没有到来。
先是不安分的娘跟院里的傻柱搅在一起。
那时候，她还真过上了几天好日子，毕竟这傻爸算是有点良心，给她们带来不少好东西。
可谁知道，好日子没多久，她们一家就因为成分问题被迫离开四合院。
然后就是不靠谱的傻爸犯了错，跟老娘离婚...
再后来，自己知道的时候，这家伙就犯了错，被送去了西北。
最后，据说死在了一次外意中。
因为这件事，老娘跟那个何雨水可是没少掰扯。
奈何，最终都是一场空。
这也让她意识到，在这四九城，她们家，完了。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这牢笼，走出这让她感到窒息的四九城。
至于亲情...
那次被屋顶上掉下来的人挟持后，她就将家里的人看的清楚。
她就是个赔钱货，是个随时可以丢出去的棋子。
所以，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于是，她有幸碰到了自己的贵人。
通过这贵人，她了解了世界之大，了解了世界的美好。
有好吃的面包，有昂贵的鱼子酱，还有上等人才喝得起的咖啡...
那就是她的贵人。
哪怕这贵人让她来完成一些‘危险’的事，她也毫不犹豫。
因为她清楚，只要完成这任务，就可以离开这里。
去香江，去国外，去那自由的地方...
脚步加快，她需要尽快了。
来到南厕所，贾当看了眼周围，又仔细听了片刻，这才快步走进去。
这里，没有男厕所，倒不用担心保卫科的人。
可也要小心，毕竟上厕所的人还是有的。
走进厕所，里面没有人。
贾当按照白天的时候就看好的蹲坑走了进去，蹲下解决后，身后摸向身后的一块红砖上。
那上面白天有一朵四瓣花的，如今已经被擦去了。
不过，她记得很是清楚。
果然，稍加用力就将红砖松动，小心翼翼的将砖头抽出来，里面有一张纸条，还有一个火柴盒。
接着月光看清楚是上面的字迹。
烧毁仓库。
短短死个字，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这段时间她在服装厂里没少走动，也知道眼下仓库是服装厂在重点区域。
平日里，她们连进都进不去。
想要完成任务，就得先靠近才行。
想到这里，贾当拿起那个火柴盒，轻轻推了下却发现盒子是一体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简单看了下才知道，这玩意是个计时装置。
只需要在搬运衣服的时候，将其混在衣服堆里，按动开关后，半小时后就会自燃，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烧掉仓库。
看到这，贾当觉得这任务没那么难了。
将纸条撕碎扔进粪坑里，然后将火柴盒揣进口袋里，这才匆匆离去。
第二天。
当余则成拿着计划准备交给杨小涛的时候，下面的人传来消息，监视的目标，有了动静。
顾不得去找杨小涛，余则成连忙前去询问情况。
保卫科，余则成来到的时候，小波正拿着情报仔细看着。
“主任，目标已经行动。”
“我们的人已经跟上，目前正在跟踪当中。”
余则成看了眼资料，将经过看了一遍后这才说道，“把杨增益叫过来。”
门口卫兵连忙前去叫人。
端午吃过早饭后准备回九部参加学习，可还没出门就被人叫到了这里。
看着屋里紧张的氛围，端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奇中，余则成走到跟前，然后将一份资料递给他，语重心长的说道，“端午，你也不小了，该长点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