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空地中央的文森特缓缓闭上眼睛，毫无顾忌地释放出他那庞大的法力。
一阵阵半透明的魔法涟漪不断向周围扩散，扫过这片空间里的一切事物。
在检索咒的帮助下，地上散落的弹壳、报废的车辆、武器装备、还有那些蒙面人身上的物品一一出现在他脑海里。
几分钟后，文森特睁开眼睛。
和预想的一样，枪械的序列号被磨掉了，防弹背心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民用款，靴子的磨损痕迹显示他们在沙地环境中训练过，未被使用的手雷上的生产批次号码都被磨损得无法辨认，仅凭这点信息完全不能确定他们的来历。
就连他们身上携带的物品都没有任何有效信息，铭牌都被化学药剂腐蚀得看不清，衣服上的标签也都被剪得干干净净。
显然，这是一支被精心剥离所有身份特征的队伍，他们的战术素养和对待死亡的态度都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
文森特没有感到失望，检索咒没能得到有效信息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有备用方案——摄神取念，只是他不太熟练。
他把手伸向勒梅指环，打算取出自己的双蛇杖施咒。
忽然，他伸到半空的手垂了下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蒙面人在伦敦街头追杀他，甚至动用了RpG和加特林这种大杀器，简直就是在狂扇麻瓜政府的耳光。
如果他独自把这件事情处理了，只会传递出一个他不信任麻瓜政府的错误信号。
术业有专攻，情报调查这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情报部门去做吧。
白金汉宫，正门的走廊里。
mI6的卡尔顿主管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穿过花园的铁栅栏，落在远处大门外的那排轿车上。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24小时，这场晚宴的安保级别是他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高的一次，女王、首相、各国政要，二十几个国家首脑挤在同一栋建筑里，出现任何意外都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他工作用的手机，就算知道号码也打不进来，只有特定的几个人才能打得通。
卡尔顿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大写的“w”字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文森特不是已经离开白金汉宫了吗？怎么现在会来联系他？
他接通电话，先是一愣，随后摆出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什么！？”
卡尔顿整个人傻了。
他赶紧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转头对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特工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出正门。
路过一根柱子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站在那里的副手希尔达，示意她跟过来。
希尔达见他还在通话，没有多问，只是在上车之后询问他去哪。
“泰晤士河南岸，沃克斯霍尔桥附近的废弃仓库区。”
希尔达不再多问，发动引擎驶向泰晤士河。
黑色的福特蒙迪欧穿过泰晤士河，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废弃仓库区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浮现，车轮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灯照亮了空地一辆刚报废的轿车。
希尔达踩下刹车，把车子停在空地的边缘。
副驾驶座上的卡尔顿解开安全带，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朝下，推开车门。
希尔达已经大致了解情况，她从后座下面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里面是一些常用的工具，还有一台经过改装的手提电脑。
两人一下车就闻到了硝烟和金属灼烧后的焦味，没走几步还看见报废的轿车附近趴着一个生死不明的蒙面人。
那人的后背血肉模糊，从那扇变形的车门来看，蒙面人应该是被车门砸成这样的。
卡尔顿抿着嘴，目光放在另一个躺在地上的蒙面人身上。
这人身下有一大滩血，穿着的防弹背心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弹孔边缘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他和希尔达一前一后往前走，空地上的景象如同一幅末日油画般铺开在两人眼前。
黄铜色的子弹几乎铺满了整块空地，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一挺加特林机枪歪倒在另一辆轿车的车顶上，六根枪管被烧得发黑，弹链散落一地。
文森特就靠在黑夜之声的车门上，他的衣服很干净，车子也完好无损，但周围的爆炸弹坑和地上焦黑的痕迹却让他显得无比诡异。
卡尔顿心里一阵突突，他是为数不多见过文森特施展魔法的人，但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饶是专业特工的心理素质也很难保持平静。
他的目光从文森特身上移开，落在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上。
当他看见其中一个蒙面人的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他似乎想象到了刚才的战斗有多暴力。
“韦恩先生。”
文森特朝他点点头，指了指那些生死不明的蒙面人。
卡尔顿也没有废话，半跪在地上戴好手套，拉下一个蒙面人的口罩。
这张脸满是胡茬，颧骨很高，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
他把口罩完全扯下来，托着那人的后脑勺，让脸正对着月光。
希尔达从手提箱里取出笨重的数码相机，对准那张脸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夜空中闪烁，快门声在空地上断断续续地响着。
卡尔顿翻开一个蒙面人的防弹背心，内侧没有标签，他又翻开另一个人的背心，同样没有标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分别割下他们的防弹背心的一角布料，装进证物袋里。
枪械、刀具、弹壳、弹片，每一件证物都被编号、拍照、装袋。
卡尔顿走到那个手臂被拧成麻花的蒙面人身前。
这人居然还活着，不过手是彻底废了，只能截肢。
希尔达除去拍照还收集了他们的指纹。
mI6有自己的情报库，使用的是内部加密局域网。
她将相机连接到电脑，再把收集到的指纹也一并上传。
屏幕上的进度条很慢，耐心等待了几分钟之后，结果出来了，没有匹配记录。
希尔达不信邪，把他们的指纹全都录了下来，但结果同样是没有匹配记录。
卡尔顿脸色有些难看，抬头看着仍靠在车门上的文森特。
“这些人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连入境信息都没有，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偷渡来的？”
卡尔顿的脸色更难看了。
边境管控与偷渡执法由内政部与边境部队负责，mI6通常不会介入这类事务之中。
但这里是伦敦，还是在如此重要的晚上，一群蒙面人携带大量武器潜入进来，甚至还配备重火力装备，这对任何一个情报部门来说都是严重的失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