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伊本.西那抓住了在人群中闪过的这一句话,“什么是‘白影’?”
人群又是一阵沉寂。伊本.西那指向站在最前面那个妇人,问道:“你,回答我,什么是‘白影?’”
那妇人茫然地摇着头,似乎全然没听过这个词。伊本.西那又换了旁边的另一个妇人询问,但那人也同样对这个词一脸茫然。士兵拿着刀上前逼问,她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一来二去,伊本.西那失去了耐心,把手一抬,房间里的士兵就一齐拔出了明晃晃的尖刀。
“别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依然是死囚。”伊本.西那厉声说道,“既然我承诺只要有一人回答,其他的所有人就都能得到自由,那么同样的,如果你中有谁想要用性命来保守什么秘密,我就让这里的所有人和你陪葬——我再问最后一遍,什么是‘白影’?”
终于,有个年轻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人……刚刚那句话是我说的。”男人用发抖的声音说道,“我不是想提谁保守秘密,只是我自己也没有十全的把握……‘白影’的故事,只是一个只在市井里流传、而且流传的并不广泛的传言。”
“是真是假,我自己会有判断,无需你来操心。”伊本.西那继续逼迫着,“快说!”
“传说中,伊庇鲁斯地区现任将军所在的家族掌握着一种神秘的毒药。那毒药无影无迹、无法检测、服之必死,名为‘白影’。多年前,他们家族正是靠着这种毒药暗杀了伊庇鲁斯时任的将军,然后才顺利上位。但这真的只是在市井里流传的传闻而已,这么一个有名望的世家,应该不至于去做这件事……”
伊本.西那扫向了其他人:“你们听过这个传闻吗?”
大多数人都在摇头。只有少数人把头点了点,看来这个传闻传播的确实不够广泛。
于是伊本.西那又看向了站出来的那个男子:“你为什么认为这是‘白影’之毒?难道你见过‘白影’发作的症状?”
“大人,我连‘白影’这个毒药是否存在都抱有疑惑,又怎么会亲自见过‘白影’之毒。”那男人说道,“只是刚刚听你一说、又看到这些尸体的模样,突然产生了联想。检查不出来、也无法救治的毒药,这和传说中‘白影’的特征正好附和,而且……你们看这些尸体的模样,难道还称不上一个‘白’字吗?”
他这么一说,周围那些俘虏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赞同:
“有道理,中毒症状为‘白’,无法捉捕为‘影’,他们中的毒,正担得起‘白影’二字!”
“不错不错,其实我也听说过相关的传闻!但如果不点出来,我还真没法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
“那这件事情,就是伊庇鲁斯的将军做的了?”
不过也有低声表示反对的:
“就靠一个症状和一个传闻……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捕风捉影了?”
这些言语,自然也全都在伊本.西那的考量之中,他低头把“白影”几个词默念了几遍,突然冷笑了一声:“好、好、好,就这么办。”
然后,他看向了下方的那群七丘帝国的前贵族们:“你们提供的情报很不错。不过,我再去证实一下。如果真是伊庇鲁斯在暗中搞鬼,我保证,你们将按刚刚承诺的那样,被尽数释放。”
说着,他又看向了身旁的一个亲卫:“把他们重新关进地牢,但可以给他们的一日三餐多加点面包和水。”
吩咐完这些事,他也不顾那群贵族的反应,带着那群红袍的亲卫们就拂袖离开了大殿。
“去各军营传达我的命令——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整顿行装,三天后,我亲自带队,出征伊庇鲁斯!”
亲卫们互相对视着,虽然最后回答了一句“是”,但总归了慢了半拍。
“怎么?”伊本.西那瞥向了他们,“有什么疑虑?”
“大人,你要亲自出征……单单靠着这一个不着边际的传言,真的就能确定是伊庇鲁斯那边干的吗?”
“一个?可不是一个。”伊本.西那竖起了三根手指,“我至少能给出三个理由!”
“其一,患者的症状,确实符合‘白影’二字。如果是假的传闻,又怎会如此的恰到好处?”
“其二,七丘帝国禁止炼金术,这种高明的毒药,很难存在复数个。传闻在伊庇鲁斯,那就不太可能是在伊庇鲁斯之外的其他地方。”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伊庇鲁斯是目前还没有被我们控制的七丘帝国疆域中最大的一个区域,把那里作为开展反抗活动的基地,合情合理。如果我是流亡的王室,我也会这么选择。”
“当然,还有第四个理由——即便这个毒药不是来自伊庇鲁斯,我也决心去亲自征讨他们了。”
“为什么?”那几个亲卫不解地问道。
“本来我想把这些收尾的工作交由留守七丘帝国的军团。”伊本.西那说道,“但最近的事迹表明——七丘帝国残余的那些乱党,太过危险了。”
“但就算这样,派出长生军也够了吧?伊本.西那大人你真的有必要亲临前线吗?”
“伊庇鲁斯是山区,长生军就算推进的再迅速,要将躲在里面的乱党完全清缴,也要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可没时间陪他们在这里耗。南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的十字派使徒,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对手。”
说着,伊本.西那又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天。作为对抗我的代价,抵达伊庇鲁斯后的两天内,我就会让那里寸草不生!”
三天后,大军开拨。
远征军、长生军、亲卫军……一支又一支的军团在七丘帝国昔日的皇宫门前列好队列,然后迈着大步走出康斯坦丁尼耶的城门。康斯坦丁尼耶的人们远远地躲在远处围观着着,当看到那一辆载着伊本.西那的鎏金的马车也在军队的簇拥中缓缓离开时,整个城市都仿佛卸下了一具重担。但他们也随即担心起来——当这个毁掉了狄奥多西城墙的魔法师亲临前线,残留在伊庇鲁斯的那群反抗者们,又该如何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