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月16日 星期六 阴
他
周五晚上睡得太晚了。看完那副眼镜里的东西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很久,聊到快两点才关灯。我是背对着她睡着的,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变成平躺。意识沉在很深的地方,什么都不记得,只剩身体还在呼吸。
然后有什么东西把我从那种沉里拉出来。很轻的,一点一点的。先是腰侧有一片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慢慢移动,从腰侧滑到小腹,停在那里。那触感很明确,是手指。她的手指,指腹带着一点凉,贴着皮肤慢慢移动的时候像有人在用羽毛写字。然后是耳垂上有什么湿的、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很轻,很短暂的一触,然后退开。我以为是梦。梦里她坐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我,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那个梦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
那片温热从小腹移到了胸口,掌心贴上来,压在我心跳的位置。她的手掌比我皮肤凉一点,贴上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和指根处那些细小的粗糙感。我的意识开始从深处往上浮,但身体还没醒,四肢很沉,眼皮也很沉。她大概以为我还在睡。她把手掌在我胸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慢慢意识到那个触感是真的。我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是糊的,卧室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光。她在被子底下侧躺着,面朝我,一条腿搭在我腿上,膝盖抵着我大腿内侧。她的手在我胸口,掌心贴着皮肤。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我肩膀上。她的脸离我很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下巴。
她没发现我醒了。她的眼睛是半睁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打在我锁骨上,温热而均匀。她的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太稳,有时候会突然短促地吸一下气,然后又变匀。她的手指从我胸口慢慢往下滑,经过胃,经过小腹,停在裤腰的边缘。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拍,指腹压着裤腰的边缘来回蹭了两下。我腰腹的肌肉绷了一下,她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没有完全清醒的那种糊,但也不是平时的那种清醒。她看了我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把脸凑上来,嘴唇贴在我嘴角上,没有深入,就贴着,呼吸打在我嘴唇上。她的嘴唇是温热的,上面还带着过了一夜之后那种干涩的触感。她的手没有停,掌心贴着皮肤慢慢移动。她的膝盖在我腿上蹭了蹭,往上移了一点。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她配合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贴上来,胸口贴着我的胸口,膝盖分开跨在我身上。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她的皮肤在灰白色的光里泛着一层暖白色的微光。她的锁骨和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很细的反应。她低下头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哑,带着刚睡醒的黏。我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她说“我醒了就没睡着”。
她坐起来一点,被子彻底滑下去了。她的手撑在我胸口,指尖微微用力。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着我的锁骨。她坐在我身上,腰是绷着的,脊柱立得很直。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意里出来。我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她的腰很软,还带着被窝里的温度。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潮,大概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我颈侧,贴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牙齿碰到的位置立刻热了起来。她的手从我胸口滑到肩膀,抓住我的肩膀。她的指尖扣着我的肩头,指甲很轻地陷进去。她的呼吸打在我耳朵上,节奏从慢变快,但动作还是缓的。她坐直了一点,低头看着我。暗光里她的瞳孔放得很大,几乎看不到虹膜的颜色。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上还有刚才自己咬出来的浅痕。她的手从我肩膀滑下去,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单上,指尖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膝盖在我腰侧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被子摩擦的沙沙声。她中间停下来过两次,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喘气,呼吸打在我锁骨窝里,温热而急促。我以为她要停,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继续了。她的头发扫在我胸口,发梢带着一点凉。她的手从我身体两侧收回来,重新搭在我胸口,掌心贴着心跳的位置。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嘴唇贴着我颈侧的皮肤。她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闷在我脖子里,含混不清。我没听清,让她再说一遍。她抬起头,嘴唇贴在我耳廓上,又说了一遍。她说的是“你刚才是不是醒了很久了”。我说没有。她说“你骗人”。她说完之后把脸重新埋回去,手指在我锁骨上按了一下。
后来她整个人趴在我胸口,呼吸慢慢平下来。她的心跳贴着我胸口,从快到慢。她的手指搭在我锁骨上,指尖轻轻蜷着。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出的气打在我皮肤上。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她说“你刚才醒着吗”。我说醒了。她说“什么时候醒的”。我说你开始的时候。她从我颈窝里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说“那你装睡”。我说我没装,我是真醒不过来。她把脸重新埋回去,手指在我锁骨上按了一下。她的手从锁骨上滑下来,搭在我胸口,掌心贴着我心跳的位置。她说“你心跳还很快”。我说你也不慢。她没有反驳,只是把掌心在我胸口压了压。她的呼吸打在我颈窝里,比刚才浅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平下来。我在她头顶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发际线停了一拍。她的头发里带着一点过夜之后的味道,淡淡的。她在我胸口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从我身上下去,侧躺在我旁边。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然后靠过来,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我腰上。她说“再睡一会儿”。我说好。
她
周五晚上睡得太晚了。他关灯之后我翻了好几次身,脑子里还在转那副眼镜里的画面,越想越睡不着。他倒是很快就没声了,呼吸变得很匀。我在黑暗里躺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慢慢沉下去。
早上醒的时候他还在睡。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看不出几点了。他平躺着,呼吸很浅,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我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角也松,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小一点。我伸手把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拿起来放回被子里。放回去的时候我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搭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会儿。他的手腕很暖,脉搏在我指腹底下慢慢地跳。我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上有一小块平时握东西磨出来的薄茧。我松开他的手腕,把手放回被子底下。
我那时候其实没想做什么。就是醒了,不想动,看着他。但我的手从他手腕上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腰侧。他穿着那件睡觉穿的旧t恤,下摆卷到了腰上面,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他没醒,但呼吸变了一拍。我把手放在他腰侧没有动,掌心贴着他皮肤的温度。他的皮肤很暖,有一点点潮,被窝里的热气还没散。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又变匀了。我的手开始沿着腰侧慢慢移动,很小幅度的,几乎感觉不到。我没有想吵醒他。我就是想碰碰他。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小腹,停在那里,掌根压着他腹部的皮肤。他腹部的肌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的手在他小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回滑,经过腰侧,滑到后腰。他的后腰有一小块凹陷,脊柱末端的位置,我的指尖按在那里停了一拍,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我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
我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耳垂上。他的耳垂很软,贴上去的时候有一点凉。我贴了一会儿,然后顺着耳垂往下,贴在他颈侧。他的颈侧有一层很薄的绒毛,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绒毛在唇下微微倒伏。他的心跳从锁骨底下的皮肤传上来,比刚才快了一点。我的手重新放回他腰侧,这次贴着皮肤慢慢往下,指尖勾住了他裤腰的边缘。我停在那里,没有继续。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深了。
他的手动了。他没有醒,但他的手从被子外面收回来搭在我腰上。他的手指松松地勾着我的睡裤腰边。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垂着,呼吸没有变。我以为他还在睡。我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拿开,重新放回他身侧。然后我翻了个身,跨坐到他身上。被子从我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空气接触到皮肤,我抖了一下。他的身体很暖,我的膝盖陷进他腰两侧的床垫里。我低头看着他。他还是闭着眼,但我知道他醒了。他的呼吸变了,比睡着的时候深,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我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指尖微微用力。他胸口的皮肤在我掌心里很烫,心跳从肋骨之间传上来,一下一下的。我低下头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哑得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又说了一遍。我说“我醒了就没睡着”。
后来我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他的腰侧在我膝盖内侧贴着,皮肤很烫。我低头把嘴唇贴在他颈侧,贴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颈侧那块皮肤在我牙齿底下绷了一瞬,又慢慢松开。我的手指扣着他的肩膀,肩膀太宽了,抓不住,指甲只能陷进去一点。我的呼吸打在他耳朵上,节奏从慢变快,但动作一直是缓的。我坐直了一点,低头看着他。暗光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很大。他的手扶在我腰上,掌心的热度从皮肤透进来。我动了动腰,膝盖在他身侧收紧又松开。他的手指在我腰侧收紧了,指甲嵌进皮肤里。我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抵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我额头底下跳得很快。过了一会儿我又继续了。中间我停下来过两次,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喘气,以为要停了,但过了一会儿又继续了。整个过程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我后来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下来。他的心跳在我耳朵底下跳,从快到慢。我的手指搭在他锁骨上,指尖轻轻蜷着。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他说你刚才装睡。我说你才是装睡。他说他什么时候醒的。我说就你开始的时候。他低头在我头顶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头皮停了一拍。我问他怎么醒的。他说感觉有人在动。我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过了一夜之后的那种味道,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和体温。我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让我再说一遍。我抬起头,嘴唇贴着他耳廓,又说了一遍。我说的是“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想碰你”。他听完之后没说话,但他的手从我后背上慢慢滑下去,停在腰上,收紧了一点。我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去,侧躺在他旁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我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搭在他腰上。我说“再睡一会儿”。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