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邓铁梅的支队驻地。
邓铁梅站在山头上,看着手里的电报,脸上带着笑。命令很简单:率部向本溪方向运动,与老北风、内卫三营、教导营会合,准备攻打本溪。
“好!”他把电报一拍,“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副支队长凑过来:“司令,咱们什么时候动?”
邓铁梅说:“现在就开始准备,把粮食带足,弹药带足,轻装前进,告诉弟兄们,这次是打大仗,打好了。”
副支队长笑着跑了。
凤凰山到本溪,二百多里,三天能到,到了之后,先在城外隐蔽起来,等各路兵马到齐,再统一行动。
鞍山地区,老北风的第四支队驻扎在一个叫腾鳌堡的小镇上。
他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和几个连长喝酒,一看电报,酒也不喝了,站起来就喊:“别喝了,别喝了,有活干了!”
连长们放下酒碗,围过来。
老北风把电报念了一遍,然后说:“都听见了吧?黄司令让咱们去打本溪。本溪有啥?有钢!拿下本溪,咱们就有钢了,有钢就能造枪,有枪就能多打鬼子。这活,干不干?”
连长们齐声喊:“干!”
老北风说:“那还等什么?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连长们散了,老北风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份电报,心里盘算着,鞍山到本溪,两天能到。到了之后,从西边压过去,切断本溪和辽阳的联系,鬼子要是从辽阳派援兵,他就在半路打伏击。
大台山根据地,内卫三营和教导营正在集结。
内卫三营营长叫赵永新,是黄显声从沈阳带出来的老人,三十出头,打起仗来不要命,教导营营长叫周振华,原来是个教书先生,后来投了抗联,当上了营长。
两个人站在操场上,看着正在集合的队伍。
赵永新说:“老周,这次可是硬仗,本溪城里八百鬼子,两千伪军,还有炼铁厂的保安队,咱们这两营人,得打出花样来。”
周振华点点头:“我知道,但咱们的任务不是硬打,是和邓铁梅、老北风他们会合,一起打,四路人马加起来,能赢。”
赵永新说:“赢是能赢,但得少死人,黄司令最看重的就是人。”
周振华看着他,忽然问:“老赵,你说,黄司令为啥这么看重本溪?”
赵永新想了想:“因为有钢。”
周振华摇摇头:“不止。本溪是鬼子的命根子,拿下本溪,鬼子就断了奶,他们想造枪造炮,就得从日本运,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这边,有钢有铁,就能造更多的枪炮,就能招更多的人,这才是黄司令想的长远。”
赵永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周,你到底是教书的,想得比我远。”
周振华也笑了:“走吧,队伍集合好了,出发。”
沈阳,地下党联络点。
老周坐在一间昏暗的小屋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地图上,本溪的兵力部署、工事位置、指挥部所在地,标得清清楚楚。这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通过各种关系搞到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三短两长,是自己人。
老周起身开门,一个年轻人闪进来。那人是他在本溪的内线,在日本人开的洋行里当伙计,平时能接触到不少消息。
年轻人坐下,压低声音说:“周叔,鬼子那边又有动静了。”
老周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年轻人说:“本溪守备队那个大队长,叫什么山本的,这几天一直在往沈阳跑,好像是去开会,商量怎么守本溪,听说沈阳那边也紧张,怕咱们打过去。”
老周问:“炼铁厂那边呢?”
年轻人说:“日本工程师也开始慌了,他们把重要图纸都收起来,准备运走。保安队加了岗,晚上巡逻比平时多了一倍,有几个工程师的家属,已经往大连那边撤了。”
老周点点头,又问:“咱们的人呢?能联系上的有多少?”
年轻人说:“炼铁厂里有二十多个,都是工人,可靠。城里还有三十多个,有做生意的,有当伙计的,有拉洋车的,到时候一招呼,都能动起来。”
老周说:“好。你回去告诉他们,这几天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等抗联打进来的时候,让他们护着工厂,别让鬼子炸了。”
年轻人点点头,起身走了。
老周一个人坐在那儿,盯着那份地图。他知道,这一仗,关系太大了,打好了,东北的局势就彻底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折好,藏起来。
夜,本溪城外。
邓铁梅的人已经到位,趴在城东的山上,盯着城里的动静。城里灯火通明,能看见鬼子的巡逻队走来走去,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在街道上扫过。
老北风的人也在城西埋伏好了,他们把公路两边的小山坡全占了,架好了机枪,埋好了地雷,就等着辽阳方向的援军来送死。
赵永新和周振华带着人,摸到了城北的一片树林里,从这里能看见北门的轮廓,还有城门两边修的两个碉堡,碉堡里的探照灯缓缓扫着。
赵永新趴在草丛里,盯着那两个碉堡,心里盘算着怎么打,周振华爬过来,小声说:“老赵,城里的人传消息出来了。”
赵永新问:“怎么说?”
周振华说:“伪军那边没问题了,那三个团长都答应,等咱们一打响,他们就按兵不动。有一个还在犹豫,但被另外两个看住了,翻不起浪。”
赵永新松了口气:“好。现在就剩那两个碉堡了。”
周振华说:“碉堡我来打,我带教导营的尖刀排,摸过去。”
赵永新看着他:“能行吗?”
周振华说:“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赵永新想了想,说:“小心点。别硬拼。”
周振华点点头,带着尖刀排摸了出去。
凌晨三点,城北。
探照灯扫过来,又扫过去,周振华带着二十多个人,趴在离碉堡不到五十米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灯扫过去的时候,他们往前爬几步,灯扫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趴着不动。
爬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碉堡下面。
碉堡是水泥修的,又厚又硬,手榴弹炸不动,但碉堡有门,门是铁皮的,锁着。周振华让人把带来的炸药包堆在门口,点燃导火索。
“轰!”
一声巨响,铁皮门被炸飞了,周振华带人冲进去,里面几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顿乱枪打倒。
另一个碉堡里的鬼子被惊动了,机枪朝这边扫过来,周振华他们趴在掩体后面,等着。
城北的枪声一响,城东、城西、城南,同时响起了枪声,邓铁梅、老北风、赵永新,全动了。
本溪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