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是大王!”
“大王回来啦!”
一名老猴拄着藤杖踉跄上前,“扑通”跪倒,额头抵地,涕泪横流:“大王!您得替咱们做主啊!”
孙悟空脸色沉下去:“老猴儿,快说!我走这些日子,花果山出了什么事?”
老猴儿不敢耽搁,竹筒倒豆子般讲起来:“大王一走,山里先乱了几日……后来安生了。可上月起,隔壁山来了个叫混世魔王的妖怪,硬要霸占咱们花果山!咱不答应,他们就打上门来……”
原来,那混世魔王带了一帮手下,见花果山灵秀丰腴,起了吞并之心。猴群拼死守山,奈何力弱,接连败退。已有不少兄弟被掳进洞府,活生生剁了煮食!
话没说完,老猴儿已哽咽失声。
四周猴群纷纷跪倒,哭喊声一片:“大王!给兄弟们报仇啊!”
孙悟空指节捏得咯咯响,眼中火苗直蹿:“混世魔王!”
他万没料到,自己不过离开十几年,老家竟遭此荼毒。
也亏得回来得早……那魔王才盘踞月余,若再拖些时日……
花果山怕真要成修罗场了。
念头一闪,杀心已决。
他环视一圈,声音斩钉截铁:“孩儿们莫慌!我在仙人门下苦修多年,本事不是白学的!”
“这仇,我替你们报;那些死的兄弟,我替他们讨!”
“快说……那混世魔王的洞府,在哪儿?”
猴群七嘴八舌嚷起来:“大王,就在黑风岭后头!”
“往东三里,钻过一线天就是!”
“洞口挂着兽皮帘子,门口蹲着俩青面獠牙的守门鬼!”
孙悟空一点头:“你们原地候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散,人已没了踪影。
地上跪着的猴群这才颤巍巍爬起。
忽听老猴儿猛一拍大腿:“糟了!”
众猴忙问:“怎么了?”
老猴儿脸色煞白:“那混世魔王,是天仙修为!寻常散仙撞上他都得绕道走!”
“大王虽拜了仙师,可才学了十多年……哪能跟天仙硬碰?”
猴群顿时乱了阵脚:“那咋办?!”
老猴儿一把抄起拐杖,嘶声喊:“快追!拦住大王!别让他单刀赴会!”
话音未落,他已蹽开步子,撒腿朝黑风岭方向奔去。
其余猴子抄起家伙,呼啦啦跟上,蹄爪翻飞,尘土扬起老高。
而此时,孙悟空早已落在混世魔王洞府上空。
神念一扫,洞中虚实尽收眼底……区区天仙布的障眼阵,在他眼里如同纸糊。
洞内灶火熊熊,几口大锅翻滚着浓汤,里头沉浮着一块块猴肉,骨茬森然;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熟肉,几个小妖正抓着啃,油水顺着下巴滴落。
空地上,断肢叠着断肢,内脏摊在泥里,血水淌成小溪,汇进洼地,积成一汪暗红血池。
铁笼子沿墙排开,里头关着几十只瘦猴,毛色枯槁,身上鞭痕纵横。
不时有小妖踱过去,甩鞭抽两下,听着哀嚎取乐。
孙悟空静静看了三息,缓缓攥紧拳头。
洞府最里头,宝座上端坐着一个头戴金盔、身披宝甲的妖怪。
正是混世魔王!
他正大口撕扯着一条猴腿,嚼得咯吱作响,随即呸地吐出一口油渣:“这猴腿烤焦了,柴火没控好!重烤一条来!”
话音未落,“啪”一声,那条腿已被甩在地上,滚了两圈。
孙悟空双目霎时赤红如炭。
一股灼热的怒意自心口直冲头顶,烧得眼眶发烫,瞳仁发颤。
“混世魔王……你该死!!”
声如裂帛,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满洞小妖浑身一僵,脊背发凉,手里的狼牙棒差点脱手;铁笼里蜷缩着的猴子猴孙却齐齐抬头,耳朵竖起,眼睛亮得像擦过火石……
“是大王!”
“大王来了!”
“大王回来救咱们了!”
喊声刚起,守笼的小妖抡起皮鞭就抽:“嚷什么嚷!再嚎,剥了你们的皮垫凳子!”
洞深处,混世魔王“噌”地站起,铠甲哗啦作响:“谁敢闯我山门?!”
“抄家伙!随本王出去看看!”
他率众奔出洞口,抬眼便见半空悬着一人……金箍箍额,火眼金睛,浑身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云都沉了一截。
混世魔王脸色陡变。
他天仙修为,竟看不出对方深浅;更叫人腿软的是,那股子气息……似曾相识……当年在妖族圣山远远见过一位老祖,便是这般威压,如渊如岳,不可测度。
大罗?!
念头刚起,膝盖一软,他下意识就要跪。
可孙悟空没给他弯腰的机会。
先前忍着不出手,是怕伤着笼中兄弟;如今人已出来,哪还用讲什么规矩?
他五指一扬,法力翻涌,一只巨掌凭空而生,裹挟风雷,一把攥住混世魔王脖颈,生生拎到眼前。
其余小妖刚拔刀,耳中只听“定!”字一落,便如泥塑木雕,连眼皮都眨不得。
孙悟空盯着他,声音平静得瘆人:“今儿,俺老孙也请你尝尝……拆骨剔肉、架火慢炖的滋味。”
话音未落,指尖寒光一闪,轻轻划过混世魔王右臂。
“啊……!!!”
整条胳膊齐肩而断,血柱喷出三尺远。
“大王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面无表情,眼底只剩一片猩红。
他只记得花果山的血,记得铁笼里缺胳膊少腿的幼崽,记得灶膛里翻滚的猴脑……仇,就得这么报。
左臂又断。
左腿飞出。
右腿离体。
脊背被削下三片薄肉……
惨叫声越来越哑,越来越短。
孙悟空的手越稳,眼神越暗,指缝间血珠滴答砸地,像敲鼓点。
他骨子里本就是野火,是山崩,是天生不驯的泼猴。
菩提祖师教他七年静功,可出了三星洞,他照样掀龙宫、闹地府;楚天那儿,他更没挨过一句“修身养性”……师傅只教他本事,从不压他性子。
所以这凶焰,比原着里烧得更旺、更烈、更不留余地。
如今见了故山惨状,那点压着的兽性,早炸成了燎原大火。
“啊……!”
“啊……!”
每一声嚎,都少一块肉;每一块肉,都还着旧债。
他甚至张开了嘴,獠牙微露,舌尖舔过嘴角血沫……
就在齿尖将触未触之际,脑海里忽地浮出楚天的模样:竹椅轻摇,书页微翻,茶烟袅袅,眉目疏淡。
……若师傅看见俺这副样子,怕是要皱眉。
念头一动,神智骤清。
低头一看,混世魔王已成一根血糊糊的棍子,四肢尽去,喉管半断,早断了气。
孙悟空皱眉,随手一掷……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