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就喜欢孙悟空这股劲儿……永远不认命,永远嫌自己差一点,永远在往上蹦。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持续给楚天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这些年,但凡孙悟空破境一次,楚天便跟着得一份厚礼:不是修为水涨船高,就是天材地宝、神兵符箓、灵丹妙药一股脑儿涌进来。全被他收进系统仓库,码得整整齐齐。
前些日子,孙悟空跨入太乙金仙门槛,楚天也顺势迈入大罗金仙初期,莲台花开三十六品。那会儿他差点笑出声来,心说:再熬一熬,等悟空登临大罗,自己就能顺水推舟证道成圣了!
成圣之后,他盘算好了……桃花源待够了,该出门走走,把西游世界当自家后院逛逛,散散心罢了。
可眼下听孙悟空说,修炼慢下来了,至少还得百年才有望踏进大罗金仙门槛。
这哪行?
楚天立马翻系统仓库,手指划得飞快,翻着翻着,真让他捞出一样东西:
【混世魔猿精血】:混沌初开时三千神魔之一所留,仅一滴,生灵炼化可脱胎换骨;若由混世魔猿真灵转世者吞服,效用翻倍!
这玩意儿啥时候进的仓库?楚天早忘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孙悟空本就是混世魔猿四分之一真灵托生,这血,就是为他量身备下的。
念头一落,楚天心里就定了。
“悟空,为师早讲过,遇事要稳得住,沉得住气。”
“不过是个瓶颈,怎么心就晃了?”
孙悟空浑身一震,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焦躁起来……修为卡在那儿,日日坐立难安,连呼吸都比往常重了几分。
他赶紧低头拱手:“弟子知错,师父教训得是。”
心里却直叹气:“师父眼毒啊,一眼就瞧出俺老孙心浮了。”
“啥时候能修到师父这境界,才算真成了。”
见徒弟认得诚恳,楚天满意地点点头:“知错就好。”
“为师这儿有一滴混沌魔猿精血,你拿去炼化。”
“炼化了,瓶颈自解。”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一只白玉小瓶轻飘飘飞向孙悟空。
孙悟空抬手去接……
“砰!”
双掌猛地砸在地上,震得青砖裂开蛛网纹,尘灰腾起。
“嗯?”楚天皱眉,“你这是……接不住?”
孙悟空额角冒汗,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见瓶子轻飘飘飞来,只当寻常物件,随手一托……谁料刚入手,双臂像压了整座须弥山,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跪倒!
见师父目光扫来,他耳根发烫,心道:“绝不能在这儿丢脸!”
咬牙催动全身法力,青筋暴起,才一点点把瓶子从地上捧起。
“呼……”他刚喘半口气,耳边就响起楚天的声音:“悟空,这瓶子有那么沉?”
“轻飘飘一个玩意儿,你攥得跟捏铁坨似的。”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差点绷不住。
师父啊,您觉得轻飘飘的东西,搁俺老孙手里,真就是一座山啊!
他没接这话,只抱紧瓶子,躬身一礼:“师父,弟子这就回去炼化。”
转身就走,步子沉,背影僵,怀里那瓶子仿佛越抱越重。
楚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纳闷挠头:“真有那么沉?我扔的时候,连指头都没使劲儿啊……”
说完,眼皮一耷拉,接着睡去了。
……
孙悟空一路咬牙撑回卧房,法力几乎耗尽,才把瓶子稳稳放在桌上。
奇了……刚放下,瓶子纹丝不动,桌面连一丝颤都不带。
他愣住,伸手摸了摸桌沿,又抬头环顾四壁:这桃花源里,连一张桌子都是活物般沉稳内敛。
“师父果真师父!”他由衷一叹。
再看那玉瓶,眼神都亮了几分:连桌子都这般不凡,师父亲手赐的东西,还能差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开瓶塞。
瓶口微启,无声无光,毫无异象。
他俯身细瞧……瓶中只静静躺着一滴血,暗红偏褐,既不泛光,也不蒸雾,跟寻常伤口渗出的血差不多。
孙悟空眉头一拧:“怪了。”
“可为啥……俺老孙盯着它,心口竟热乎乎的,像见了旧识?”
他不知道,神物自晦……越是至宝,越藏锋于拙。混沌魔猿一滴血,岂是凡眼能识?
他没多琢磨,试了两回看不出门道,索性一横心,运起法力裹住那滴血,仰头吞下,闭目调息,开始炼化。
若旁人看见,准得跳脚骂他莽撞:混沌神魔之血,凶悍霸道,哪能囫囵吞?该拆丝剥缕,引火慢焙,徐徐化之。
……也就孙悟空敢这么干。
若是换成旁人,混沌魔猿的精血刚入腹中,肉身便已崩解溃散!
孙悟空虽未炸开,却也极不好受。
精血一落腹,浑身血液似被点燃,灼烫翻涌,筋骨如焚。
耳畔随即炸开一声声暴烈嘶吼……是魔猿在咆哮,震得神魂发颤。
吼声未歇,心神骤然失守,恍惚间穿越万古洪荒,直抵天地未分、盘古独战三千混沌神魔的初始之刻。
他竟化作一只巨猿,赤目獠牙,手握黑棍,腾跃怒啸,一棍横扫向一尊擎天巨人!
那巨人足踏青莲,头顶玉碟,手执巨斧,见棍劈来,五指一张,竟将黑棍稳稳攥住!
魔猿暴喝发力,棍身纹丝不动。
巨斧落下……快、重、绝无退路。
“不!”孙悟空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呼……呼……呼……”他大口喘气,眼前仍是那一斧劈下的残影。
“太可怕了……真太可怕了!”他指尖微颤,心头余悸未消。
可疑惑更甚:
那持斧踏莲、顶玉碟的巨人是谁?
那挥棍怒吼、血脉贲张的魔猿又是谁?
为何自己看那魔猿,竟像照见一面旧镜,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们强到何等地步?
自己在他俩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一个眼神扫来,怕是能碾碎他千次万次!
“莫非……师傅给我的这混世魔猿精血,就出自那魔猿本体?”他脑中闪过念头。
也只有那样不可测度的存在,才配炼出这般重逾山岳、沉如星海的精血。
“不知……他们与师傅相较,谁高谁低?”
他试着把魔猿、巨人与楚天并置而观。
片刻后,轻轻摇头。
“比不了。”
魔猿有形,巨人有相,纵使惊天动地,终归能窥其轮廓。
可楚天……
孙悟空凝神细察,越看越空,越想越深,最后只觉一片幽邃无垠……像望深渊,不见底;似观长夜,不知尽。
“罢了,莫再瞎琢磨。”
他甩甩头,驱散杂念,沉心继续炼化。
时间无声推移,精血渐融。
他身上气息节节拔升,愈发厚重、愈发内敛。
原本已达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与道行,如潮涨岸,悄然撞向一道无形天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