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今日十五。
沈皇后特地着人传信,关心恭王血脉,叫恭王妃带着侧妃一道进宫请安,恭王虽不放心,却也不能违抗皇后,便多派了人随行。
可皇后真的只是赏赐给秦落一些安胎补品,又拉着她亲昵地闲谈了一阵。
恭王妃心知肚明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她看不惯秦氏许久,此事若成,正好去母留子。
也只在今日,想起了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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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后,忽而传出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战事急迫,午后便要启程。
从前尚是皇子时,容玠也曾领兵出征,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御驾亲征,朝中要有人坐镇,他早已急召恪王回京,下旨由恪王、忻王暂代朝政。
他早已提早安排妥当,部署周全,即便他不在上京,也没人能翻起什么大浪。
此番御驾亲征,是为杀鸡儆猴,也为安定民心。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这时候,容玠是该见见她,叮嘱几句的。
沈皇后入内行礼后,先是说了几句关切之言,而后神色严肃,忽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治宫不严,实在有罪。”
容玠不耐道,“又出了何事?”
当年若非先帝忌惮,故意恶心他,给他添堵,他怎会有这么成日为他添烦心事的皇后?
沈皇后呈上一封信,讲起前因后果,“昨日长姐与恭王侧妃入宫请安,未料侧妃忽然身子不适,德太妃请示过太后娘娘后,便让她留在宫中歇了一夜。”
“今早臣妾正要去寿宁宫,却瞧见她身边的婢女鬼鬼祟祟,将此物交给了花房的一名宫女,臣妾觉得不对,命人将那宫女扣下,从她身上搜出了这封信件。”
信件乃秦曙亲笔所书,承认当初过错,想叫江稚鱼为他求情,替他开脱,几句腻歪的情话后,约她于御花园相见。
容玠平缓的眸光微沉。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沈皇后窥探着他的神色,又道,“臣妾本不该在这时惹陛下烦心,可后妃与朝臣私通,关系到皇家颜面,臣妾不敢擅作主张,更不敢张扬,方才已命人先请昭才人过来了。”
紧接着,宜春匆匆入殿,行礼后欲言又止地看向皇后。
“你看本宫做甚,不就是叫你请昭才人!”
宜春慌忙跪下,“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原是去请昭才人的,可行经御花园时,便瞧见、瞧见昭才人正与恭王侧妃身边的一个侍卫拉拉扯扯.......”
“奴婢不敢胡说,更怕冤枉了昭才人......”
……
而此时,江稚鱼正为另一事发愁。
方才有个小宫女来寻她,说是皇后要见她。
闻言,江稚鱼差点尖叫。
皇后找她能是什么好事?
可那到底是皇后,她不能不去,离开前,她还特地嘱咐桐雀守好寝殿,不许叫人钻了空子。
谁料才走到御花园,迎面撞上了等候她多时的秦落。
上来扬起手就要打她。
江稚鱼也不惯着她,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给她,“好端端的,侧妃抽什么风!”
秦落捂着脸,满眼不忿,“你还装!若不是你给皇上吹了枕边风,哄着皇上为你家翻案,兄长怎会被停了官职,郡主又怎会要解除婚约!”
她越说越气,抬手又要打人。
檀因正要上前阻拦,却见秦落身后一名侍卫忽然伸手抓住了她。
“落儿,兄长同你说过了,阿稚她不过一个才人,陛下怎会因为她做这些事?”
秦曙?
江稚鱼连忙警醒地后退几步。
“你先去那边,我同阿稚说几句话。”
见状,江稚鱼转身要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谁料身后的人却像是厉鬼般不肯放过她,扑来了她面前。
“阿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还怪我,可我那时候也是没有办法!”
他急急解释,“郡主以我家人性命要挟我,要我娶她,我本想先假意顺从,待日后平步青云,自然能摆脱她,到时也能再让你过上好日子......”
江家一旦翻案,他这个上奏江家有罪的人,哪还有飞黄腾达的那一日?
没了与郡主的婚事撑腰,他能想起的,只有现下颇得圣宠的江稚鱼!
江稚鱼一头火气,狠狠踹了他一脚,“滚!”
气煞她了!
在御花园中故意拉扯她,不是要陷害她是什么!
难怪今日这御花园那么僻静!
她都差点忘了,恭王妃可是沈皇后的亲姐姐,想从秦落这里下手还太容易。
可秦曙怎么会放走他眼下唯一的希望,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江稚鱼的腿,“阿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去求求陛下好不好?”
“你不是最在意我了吗?我们明明说好过,要共度一生的啊——”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江稚鱼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四周连个侍卫都没有,檀因冲上来,反被秦曙恶狠狠地推到了一旁。
“江氏,你放肆!”沈皇后的厉斥声从不远处传来。
完了。
江稚鱼迎面撞进容玠沉沉的目光,喉咙发涩,僵硬地站在原地,“皇上......”
看到皇上冷峻的面容,秦曙陡然松开了手,只一瞬间,冷汗便顺着脊背爬到了额头,俯身深深拜了下去,止不住地发抖。
这个时辰,皇上不是应该还在乾元殿,与朝臣商议出征之事吗?
江稚鱼顾不得别的,连忙解释,“陛下,方才皇后娘娘命人召妾身去凤仪宫,谁料行至此处,这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您瞧见了的,妾身想走,是他死死抱住妾身不放。”
容玠没说话,
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不知是在思索什么还是在权衡利弊。
沈皇后却不给愿给她继续辩解的机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往本宫头上攀扯!你身为宫妃,不知检点,与外臣私相授受,可还将陛下放在眼里?”
忽然,容玠短促地笑了一声,“来人,把秦曙押入死牢。”
若不是这一出,秦曙本是搅动局势的一枚棋子,但这枚棋子,有没有都不影响最后的走向。
秦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侍卫打晕架走了。
沈皇后亦没想到。
皇上竟明晃晃的袒护江氏?
“皇上,此事牵扯重大……”
“皇后!”容玠截断她的话,“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