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呢,语重心长,拍着老六的肩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第三步……”
“第三步什么啊?”
“当然是恨不得将咱宿舍的老六娶回家啊,别管张助教多严肃的脸,见了老六,那一个和颜悦色啊。”
宿舍里笑成一团。
陈卫东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行了,别瞎说。”
“张助教那是惜才。”
“惜才?”周一循从床上翻起来,“老六,你自己说,咱学校哪个老师见了你不是笑眯眯的?”
“那是人家素质高。”
“屁。”
周一循嘴皮子利索,一说就停不下来。
“张助教对别人什么态度,对你什么态度?”
“我上次去问个问题,他全程板着脸,跟审犯人似的。”
“你呢?他恨不得把你请到家里去,给你开小灶。”
“这待遇,亲儿子都没这么亲。”
陈卫东笑了笑,没接话。
张助教对他确实不一样。
可这话从周一循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行了行了。”张五福出来打圆场,“老六刚答辩完,你们让他喘口气。”
“怎么样,难不难?”张凯问。
“还行。”陈卫东靠在床头,“勘测设计、普通机车、解放型机车,都问到了。”
“就这些?”
“嗯,没什么偏题。”
张五福叹了口气。
“你们说咱这届是不是倒霉?”
“学校一会儿一个专业方向,铁路工程、机车车辆、运输管理,全让咱赶上了。”
“五年换了三个专业,比人家上一辈子学都累。”
陈卫东说。
“咱算轻松的。”
“下一届才叫难受。”
“什么意思?”张凯凑过来。
“下一届新生,先学全套蒸汽机车构造原理。”
“第二年就得上内燃机车。”
“柴油机、牵引电机、传动制动,全是新东西。”
“比咱这届难多了。”
张凯眼神变了。
“老六,你是不是有内部消息?”
“内燃机车要普及了?”
陈卫东顿了一下。
“我猜的。”
“国家要发展,铁路肯定要升级。”
“光靠蒸汽机车,运力上不去。”
张凯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这猜得也太准了。”
“行了。”陈卫东摆摆手,“国家统筹安排,咱听指挥就行。”
宿舍里集体翻白眼。
“又打官腔。”周一循撇嘴,“老六,你以后不当干部都屈才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陈卫东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老六,你干嘛去?”宿舍老大问。
“去三合屯。”
“分配结果不是七月十号才出吗?”
“正好有空,去把乡村学校收个尾。”
“那些学生,得安排好。”
周一循又来了。
“我看你是惦记三合屯那红衣姑娘吧?”
“哪次见了你,人家那眼神,啧啧。”
张五福也来劲。
“可不是。”
“咱下乡支教,一天三顿派饭。”
“我们吃窝窝头,老六碗里是葱油饼。”
“还有香椿炒鸡蛋。”
“这待遇,咱可没享受过。”
陈卫东摇头。
“人家那是感恩建校。”
“你们想多了。”
“是吗?”周一循贼笑,“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感恩。”
陈卫东没理他。
他心理清楚。
这具身体的前身,加上他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在男女之事上都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上辈子大学表白被拒。
工作后相亲,一开口就是彩礼。
他攒了三年,没攒够。
然后加班猝死了。
这辈子重来,他比谁都清醒。
不自作多情。
先把该干的事干好。
“行了,别打趣老六了。”李荣兆站起来,“三合屯的学校,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张五福说。
“算我一个。”周一循说。
“都去?”
“去。”李荣兆点头,“大学生帮着基层教育出力,这是应该的。”
陈卫东看着他们。
心里挺热乎。
“行。”
“不过走之前,得去校门口接个人。”
“谁?”
“人民日报的记者。”
“人民日报?”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周一循咽了口唾沫。
“老六,你管这叫接个人?”
“这他妈是人民日报啊!”
“咱学校的通稿都上不去的报纸!”
陈卫东说。
“张助教帮我联系的。”
“人家来采访乡村学校的事。”
张五福拍了拍胸脯。
“还好刚才没乱说话。”
“这要是被记者听见,咱宿舍的脸都丢光了。”
六个人把衣服整理利索。
校徽别正。
出门。
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车筐里放个黑皮包。
“陈卫东同学?”
“我是吕长乐,人民日报的。”
陈卫东赶紧上前握手。
“吕记者好。”
“辛苦您跑一趟。”
“不辛苦。”吕长乐把车停好,“现在报社人手紧,大家都下乡劳动。”
“我这次是加急采访,后天得见报。”
“张助教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说你这边的事迹很典型。”
“咱们边走边聊。”
陈卫东点头。
“吕记者,那咱们坐公交去。”
“行。”
六个人加上吕长乐,在校门口等公交车。
来了一辆五七型客车。
蓝米配色。
今年刚投入运营的新车。
车厢是木质的。
座椅也是木头的。
坐上去硬邦邦。
但比走路强。
六个年轻大学生往车上一站,腰板笔挺。
校徽在胸前发亮。
售票员多看了好几眼。
“大学生吧?”
“是。”陈卫东点头。
“真精神。”
“毕业就成干部了,好日子等着你们呢。”
车上乘客也纷纷看过来。
“铁道学院的?”
“将来修铁路的?”
“好啊,国家缺铁路。”
“年轻人有出息。”
陈卫东微微点头,没多说话。
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里摇摇晃晃。
他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盘算。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那帮人现在什么状态?
易中海正值壮年。
还没到布局养老的时候。
顶多对贾东旭多看两眼。
阎埠贵抠门。
但自持知识分子身份,不至于太下作。
傻柱嘴硬心软。
不招惹他,就没什么矛盾。
许大茂和刘海中,野心没起来。
贾东旭是院里年轻一辈的老好人。
秦淮茹现在贤惠热心。
陈家早年清贫,她也没什么可算计的。
聋老太太最精明。
拿人心换养老。
但眼下院里还没大风波。
陈卫东当初考铁道学院,就是看中了“铁老大”的超然地位。
离那个院子远点。
少掺和那些鸡毛蒜皮。
家里人也跟着挺直腰杆。
这条路,他走对了。
客运车在土路上颠簸。
陈卫东继续想家事。
父亲陈老四,抗战时救人,获赠黄包车。
建国后进了货运联社。
月入四十二块。
稳定。
母亲在家操持。
大哥在轧钢厂当临时工。
三位姐姐都出嫁了。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
他天资好。
靠助学金和奖学金,没让家里掏太多钱。
整条街都拿他当榜样。
家里只有一个短板。
户口。
祖辈战乱思维,把母亲、嫂子、晚辈全留了农村户口。
眼下能靠人头分粮。
但再等一年。
1958年,《户口登记条例》一落地。
城乡流动彻底锁死。
到那时候再想迁户口,比登天还难。
现在是窗口期。
1957年。
京城还有亲友投靠和基建招工两个落户渠道。
他马上就要进铁路系统。
国营核心单位。
有资质解决家属落户。
只要他站稳了。
一家人的命,就能彻底改写。
陈卫东睁开眼。
车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倒。
他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天。
前世的记忆像一盆冷水,把脑子浇得透亮。
上一世他死在出租屋里。
加班。
攒彩礼。
没攒够。
人没了。
这一世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土炕、煤油灯、一屋子亲人。
所有人都围着他。
把最好的东西往他跟前送。
他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
这条命,得活出个样来。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陈卫东的,他穿越而来就觉醒了金手指,就是尽可能的在这世界上获得名望,获得别人崇拜,敬佩等情绪,每次积累一定的名望点,就可抽奖。
抽奖的奖品很多,最好的是空间,但他还没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