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芙没有多停留,见这两个异头人不阻拦的时候,就已经往上跑了。
当后面的何瑰嘉紧跟上来时,发现黑芙站在二十四楼的平台上不动,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话语刚落下,何瑰嘉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了通往二十五楼的台阶上。
“金丝熊”双手环绕着看黑芙,遮挡住了背后窗户投落下来的大半月光,“黑芙,我很好奇,你是想救出真正的金丝熊呢,还是想把你身后这个小姑娘推进炉子里获取别的东西呢?”
黑芙冷脸看着她,“人我会救下来,但你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丝熊”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听说你是三代珍宝,受到多方重视,可你连核心的类型还有净化方式都分不清,是因为你没有上过系统的污染课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如来我这里吧。”冒牌版本的“金丝熊”笑的眉眼弯弯,“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教授你充分的战斗技巧和污染知识。”
“而且......”
“你身上的力量,我可以帮你把它觉醒。”
黑芙不语,捏紧了手中的鞭子准备发动攻击。
“金丝熊”伸了个懒腰,随后半弯下来凑近她,丝毫不害怕黑芙突然发起进攻,“黑芙,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第一区的荣华富贵?”
“是二十六区的安逸生活?”
“还是说获得强大的力量,凌驾于所有污染之上?”
“你自己,又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金丝熊”看着黑芙越来越沉的脸色,笑意逐渐加深,“你不了解自己,同样也不了解这个世界。”
“所以等你出去后,要不要考虑加入我呢?”言笑晏晏的“金丝熊”朝她伸出了手。
黑芙看了片刻后移开视线,转头对还站在台阶的何瑰嘉说:“我为你开路,你上去救人出来。”
何瑰嘉一直在旁边看“金丝熊”,看她单方面朝着黑芙输出话语。
但她不知道作为污染核心的自己,是听不懂副本之外的名词概念的,所以只能隐约听懂部分对话,比如她知道眼前打过黑芙的家伙,突然说了一大串话想招揽黑芙。
心有不安的何瑰嘉正担心黑芙会倒戈呢,听见黑芙突然给自己下达任务,连忙结结巴巴地说好。
黑芙没有和“金丝熊”过多废话,起手对她发起了攻击。
一瞬间两人又在狭小的楼道内缠斗在一起,这次“金丝熊”不知道抢了哪个天秤人的长尺,握在手里冲着黑芙落下了尖锐的一击。
黑芙闪身躲过,立马摁住扶手下滑,挥着鞭子卷住了“金丝熊”的长尺,将她一起拖拽下来。
何瑰嘉见她们打的如火如荼,并且金色头发的人没有抓走自己的意思,立马手脚并用往上爬,心里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然后一鼓作气冲到了二十五楼的平台,大力地推开了逃生门。
四通八达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何瑰嘉呆住了,但很快深吸了口气,调节呼吸节奏,平缓了一下有些发麻眩晕的身体。
冷静,冷静,没事的。
何瑰嘉闭了闭眼,心中自我暗示,等呼吸稍微匀称后,这才重新观察起面前昏暗的长廊,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公司平面示意图,突然记起来整个二十五楼内部的房间似乎是贯通的。
之前在月度整体汇报上,小猪总赏罚人的时候提过这么一嘴,说是公司为了提高回收效率,所以负责二十五楼的消息和上班位置都是互通的。
那就代表着,自己无论从哪个房间进去,都能通往最终的回收处吗?
何瑰嘉没有犹豫,往最近的一个房间跑进去,上下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后,用力往前一撞,成功推开了眼前的门。
撞进来后何瑰嘉晃了一下身体,连忙扶着最近的东西站稳,发现硌手后低头一看,见到了一个闭着眼睛的头颅,颅顶被开了口,里面深色的金属齿轮就这样露了出来。
像这样的齿轮头颅堆满了这个房间的一大面墙,目光往远处房间看去,能够发现这些房间之间确实是贯通的。
何瑰嘉控不住的发抖,吃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腿往前走,尽量避开堆积如山的各种异头人的分解肢体,但因为数量太多,让她很难完全忽略掉,甚至需要跨过一些零零散散的金属半肢往前迈进。
齿轮头颅...生锈大腿...零碎肝脏...失去行动力的半截身体......来自同类的尸体让何瑰嘉满心作呕,体内翻滚着汹涌的胃酸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体内嘎吱作响的零件器官又在告诉她,她不是天然的人类,是位于整个社会最底层的机械人。
为什么要将他们这样的机械人制造出来呢?为什么机械人会拥有自我意识和灵魂呢?为什么那些天然人类可以决定他们的价值和生死呢?
在永恒世界里长大的他们如果没有价值,就会被拖走回收,身上的机械器官和零件被摘除下来,重新投入进新的机械人生产线上。
黑色的污染从何瑰嘉的身上渗透出来,每看见一堆同类的零件,透露出来的黑气就越浓,就这样顶着干呕一路走到了房间尽头。
血色的肢体和散落的零件在身后,而面前是正在运转的回收炉。
何瑰嘉看见了昏迷在地上的那些异头人,他们都是她曾见过或者不曾见过的同事,此刻因为违反了规则或者价值不够,被剥夺掉意识芯片扔在这里排队等待分解。
尚有未被取走芯片的异头人蜷缩在角落里,布满灰雾的畸形眼睛看见何瑰嘉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
何瑰嘉靠近了面前的回收炉,这是她第一次将掌控她生死的机器给看的一清二楚。
火红色的漩涡在炉口前旋转运作着,借着半扇排风的窗口,能看见透明的管道连通着炉子往下延伸,被剥离出来的脑子和心脏往下运输,其它部分的零件碎片被分支管道送往别的房间内堆积。
何瑰嘉走到窗边,顺着管子输送的通道往远处看过去,看见了“永恒协爱医院”几个大字。
那是她小时候见过的地方。
“喂......”角落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有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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