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同学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也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疑惑,听见黑芙这样说,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花啊,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听清楚小花完整名字的黑芙,叹了口气,回她说没事。
等小花跟着老师回来的时候,黑芙从来没听过的化学课开始了。
和原本一样,马赛克老教师在台上叽里咕噜地说话,台下坐着的黑芙什么也听不见,目光放空落在远处的马赛克树叶上。
周围的所有人和所有场景都是马赛克构建而成,连现在坐着的生锈桌椅也是马赛克方块组合的,只有身旁的小花能让她看清模样。
黑芙没摸清楚空间变化规律,总之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四周就会变化一次,她试图不再眯眼休息,但没由来的困意总是会席卷而来。
“芙芙,你今天吃药没?”旁边的小花趁着老师背过身去写化学反应式子,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黑芙。
在她看来,体弱多病且常年嗜睡的黑芙,能努力和她一块来更远的市内上中学,已经非常厉害了。
黑芙眼也不眨地撒谎,“吃了。”
“那就好。”小花松了口气,她很害怕好朋友忘记吃药,每次不吃医生开的药时,黑芙睡觉的时间就会变得格外久。
绿色树梢外传来一阵阵蝉鸣,夏日的热浪在像素方块的地面上起伏着。
上完化学课的黑芙站在台阶的阴影处,看着班里的马赛克同学们被喊去测验跑步。
“下一位,......花同学。”同样被马赛克方块糊住脸的体育老师吹了一下哨子,穿着短袖校服和长裤的小花挥了挥手,跑去了起跑线上。
“预备,跑!”
黑芙看见小花节奏平稳地环圈跑着,头顶是红色的方块太阳,脚下是若隐若现的热气,但小花跑起来只是微微喘气,在身后的人落后一个又一个的时候,就这样跑到了最后一圈,过了终点线。
测完跑步后又被喊去测验跳远其他的体育项目,包括引体向上还有双手标准俯卧撑都做了一遍,将那些同班的马赛克同学们不分性别,都给甩在了后面。
小花的体力看起来很好。
黑芙托腮看着,忍不住发散思维。
这么好的身体能力,如果小花和队长她们一样拥有异能,应该会是一位很出色的融合者。
跑完的小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从站着变成坐在台阶上的黑芙,笑着走过去,“怎么样?”
黑芙没听懂,但看着小花神采奕奕的样子,唔了一声由衷地说:“你很厉害。”
小花笑意更深,垂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后,走近黑芙说,“走吧,我们回教室。”
黑芙点头起身,跟着小花转身往台阶上走了好几步,踩到平台准备上二楼时候,面前的楼梯变成了分散跃动的方块,彼此之间旋转组合,最后又重新合并在一起。
“芙芙?”
黑芙看着陌生的楼梯有些诧然,这样明显的时间和空间变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喊自己时,又抬头看过去。
身后的楼梯墙面写着高考倒计时的天数,站在黑芙面前的是长大了许多的小花,她看起来不再像年幼时候那般稚嫩,但脸颊两侧带着的一点肉仍然彰显着她少年人的身份。
“时间过得好快,后天就要去考场了。”小花感慨道,有认识的同学路过同她打招呼时,她也会笑着回应,随后继续和黑芙说话,“我刚刚问你想报考哪个学校呢,你怎么走神了?”
“不知道。”黑芙回答她。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被拖入这个空间里,被动地度过着加速时间线,小花问她的那些东西,她根本回答不上来。
“算了没关系。”小花摆摆手,往下走了几个台阶说:“考完再说吧,我们先去吃午饭。”
脚下的方块不停跃动着,黑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已经走了几步的小花疑惑回头,看向黑芙朝她伸出了手,“怎么了芙芙?”
黑芙低头看着她朝着自己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仍然模糊的人和物,最后选择握住她的手,和小花一起朝前走。
从群山之内走出来的孩子总归是不容易的,年幼时的小花极为刻苦聪慧,从镇上的学校一路读到了市内最好的高中,上了大学后也没有和同年龄的孩子们那样,选择提前工作,毅然决然地继续学习深造。
黑芙虽然不懂,但她顺着她的人生轨迹一路向前走,能够感受到小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还有她在学习领域的极高天赋。
“芙芙!”小花捧着一束花跑向穿着学士服的黑芙。
黑芙看着周围又刷新了一遍的人物和场景,已经接受良好了,听见小花的声音也不再讶然,看向远处朝着自己跑来的人影。
小花身影由远及近,跑到了黑芙站立的阶梯边,将手中的捧花递了上去,“毕业快乐!”
黑芙弯腰接过。
“你们学校是扩建了校区吗?我差点迷路了。”小花站在她身边碎碎念道。
黑芙不知道怎么回,又听见小花笑着说一会想和她单独拍个照,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旁边等你。”小花挥了挥手,离开了相机的范围内,让黑芙所在的班级拍全班毕业照。
等黑芙这边拍完后,小花才迎上去。
“你毕业后还要升学吗?还是想去单位上班?”小花说着话,性格与年幼时相比更加开朗外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去找你的。”
“不知道。”黑芙只能这样回答,但她听出来了小花话语内的意思,顿了一下问她,“你要升学吗?”
“嗯,我和你说过的。”小花点头,拉着她去了摄影师那边沟通了一会,最终得到了愿意给她们两个拍一张合照的机会。
马赛克摄影师指导着两个人,说靠近一点点,又说笑一下啊,“来准备,三...二...一...”
咔嚓一声,两人的合照被定格在相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