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今天让你等了一会!”
站在村子口,变成了小孩的黑芙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碎花布衣服,宽宽的麻布裤下面是一双草凉鞋,听见稚嫩的声音时,她回头一看,是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子。
扎着羊角辫的小花朝着黑芙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温热的铁盒子。
“这是什么?”黑芙好奇地问。
小花哎了一声,顺着她视线看向手里的饭盒,笑了一下说:“阿妈今天给我装了红苕叶饭,芙芙你呢?”
两手空空的黑芙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花心细,见状拉过她的手,一边往学校去一边说没事的,“我吃的不多,午饭我们一人一半吧。”
闻言黑芙抿了抿嘴,点点头说好,“谢谢你。”
她还没吃过红苕叶饭呢,准确地说是被休蓝她们捡到醒来之后,还没有进食过热腾腾的人类食物。
去上学的路很远。
变成小孩后的黑芙两条腿也很短,她被小花牵手带着往前走,只觉得脚下的土路无比漫长,忍不住问道:“还要走多久啊?”
“还有两公里,你累了吗?”小花看向黑芙。
今天是第五天上学,黑芙除了第一天入学报道上了一天课后,后面几天都生病了没去学校,今天好不容易恢复了,就由住在隔壁的小花一起带着去上学。
但是走了几天已经习惯的小花,没有意识到黑芙其实是没有完完整整地走过去学校的路的,毕竟五公里走过去确实容易累。
黑芙没回答,闭上嘴巴闷头赶路。
两个年幼的孩子就这样沿着长长的土路,去学校内上课。
教室内都是木头桌椅,两侧斑驳的墙面上掉着皮,露出里面的红色泥砖块,正对着十来个学生的是一面黑色的板子,被使用的彩色粉笔散落在木头讲台上。
上午是主科课程。
作为外来者的黑芙顶着个学生身份坐在教室里,看不清周围人的脸,也看不清台上教师的模样,茫然地坐在小花身边,发了一会呆后转头打量认真听课的小花。
黑芙见到她黄色的课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和理解批注,抬手轻轻地拨动了倒数后边的练习册子,发现小花早已经将题目给尽数写完。
“好好听课。”小花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上的知识点,一边拍了拍黑芙的手,轻声让她不要走神。
黑芙挠了挠头,很想说自己其实根本听不见老师的话,但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哦了一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出神发呆,思考该怎么离开这个破地方,然后变回原来的模样杀死殿内的巨大怪物。
被拖进这个地方,黑芙无法判断这里算不算那种副本中的副本。
假如算,那是不是得找到这个地方的污染核心净化掉离开?假如不算,那很大概率是巨型蝌蚪用某种能力,吞掉她后营造出来某个幻梦一样的空间。
要如何去判断是前者还是后者,这是黑芙目前要去思考的事。
听不见老师声音的黑芙双手交叠着趴在木桌上,歪头注视着小花,看着她肉肉的侧脸,心里明白无论是重复副本还是独立空间,小花肯定离开这里的唯一突破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下课铃声才响起。
小花记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后看向旁边的朋友,发现她侧着头趴在桌子上熟睡了过去。
小花叹气,出去上了个厕所后回来整理下一节课的书本,在老师到来之前把黑芙给摇醒。
“别睡了,这节课上完就可以吃饭了。”
黑芙睁开眼睛看了小花一眼没说话,等老师进门后抬头瞥了一眼,发现还是糊着马赛克的人后,重新趴下来继续眯。
小花也没多说话,照常上完一节课后,从抽屉里取出仍然热乎的盒饭,打开铁盒子放在边儿上,用饭香引诱无精打采的黑芙。
“什么味道?”黑芙闻见红苕叶饭的味道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看向自己面前一大半的饭,又看向小花面前明显少很多的分量。
顿了一下后,黑芙拿起勺子想给她盛回一些去,但被小花拒绝了。
黑芙疑惑,“你吃这么少,不会饿吗?”
小花已经拿着筷子开动了,入口之前回答道:“不会,你身体不好多吃一点,吃完好好眯一下。”
“身体不好”的黑芙组织了一下语言,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看着小花吃饭的模样,最后还是没说话,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叶子咸咸香香,和米饭混在一起,还挺好吃的。
黑芙默默地记住了这个饭。
吃完之后小花收走了两人的碗,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黑芙的身上,对她说先午睡吧。
黑芙撑着侧脸看着她,“你不睡吗?”
“我不睡,我要把这张卷子给写完。”小花回答。
黑芙对小学生刻苦努力写卷子没有概念,目光扫了一圈班内嘻嘻哈哈的马赛克同学,相比之下小花显得格外认真努力。
她没有再说话,看着小花专注地沉浸入题海里,心里猜着她未来会是什么模样的,最后又为什么会变成旧日副本内的无攻击性boss。
黑芙就这样脑海一边思考,一边注视小花。
时间过得久了,吃饱饭的黑芙真的开始犯困,扒拉过一本书盖在头上就睡觉。
墙上的时钟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滴滴答答地转动着,一圈又一圈,最后速度快到黑芙完全不知道时间走到了什么时候,身旁做卷子小花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芙芙?下一节是化学课,你别眯了。”
一睡就过了好几年的黑芙揉了一下眼角,视线落在身边这个短发的少年人时,不由得眉心一跳。
小花看着她睡懵的模样,抽了张纸巾给黑芙,刚想让她擦一擦脸上沾到的灰尘时,就听见门口的老师喊她,“......花,你来一下办公室。”
小花应声而起,离开前低头对黑芙说,“擦一下你的右脸,有个小黑点在上面。”
黑芙目送着她离开,随后抓着纸巾使劲蹭了一下自己的脸,前桌的马赛克同学回过头,问她有没有写上一节课的课堂笔记。
“笔记?”黑芙看着面前人糊成一团的脸,下意识皱眉问道。
“算了,看起来你压根就没记,我找......花要吧。”马赛克同学嘀咕道。
什么花?是小花的名字吗?
黑芙察觉到刚刚的老师和前面的同学,喊的都是小花的完整名字,于是拍了一下刚想转身的马赛克同学,轻声问她,“你可以把小花的名字再说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