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背带、两个皮套、几枚 ** ，还有整齐码放的 ** 盒，一应俱全。
张烽阳瞳孔微缩。
他伸手掂了掂那杆1944卡宾枪。
“莫辛纳甘系列的经典之作。”
李棉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旋转后拉式枪机，“基于1938改进，加了个折叠 ** 。”
“平时收在右边，展开能当 ** 用。”
“枪管缩到520毫米，全长也就一米出头，撑开 ** 才破一米三。”
张烽阳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她怎么记得分毫不差？
“你懂行？”
“家里长辈都摸过枪。”
李棉目光低垂，语气淡淡的，“爷爷和父亲上过前线，我哥也在部队。
这东西本来打算送爷爷做念想，老人家走了，我也用不上，你若喜欢，就带走吧。”
张烽阳眼神变了变。
既然懂这些，怎么跟票贩子混在一起？
“最近百货大楼的票源有点乱。”
李棉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薄红，“我想摸清底细，正好撞见你们……那天你过来，还……”
话没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原来如此。
张烽阳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悦耳动听。
保养得极好，近乎全新。
“多少钱？”
“不要钱。”
李棉摇头，“送你。”
“这玩意儿金贵。”
张烽阳皱眉。
“其实是罚没物资。”
李棉小声解释，“从火车上查抄出来的，通过关系花了几十块搞定。
拿着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张烽阳心头一跳，隐约有了猜想。
“什么？”
“像上次那样……掐住我的脖子。”
张烽阳一愣。
猜错了。
李棉顺势靠在他怀里。
那只大手覆上颈侧，力道适中。
瞬间，浑身酥软。
呼吸急促起来，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张烽阳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进了屋。
下午三点。
张烽阳背着枪走出院子。
老田正愁他没回来，见状也没多问，递过去一个包裹。
“狼皮不打算出手？”
这可是硬通货。
张烽阳把那张厚实的狼皮往肩上一扛，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留着自己玩，这玩意儿我带进林子是当饵用的。”
那狼皮厚实得能压死人，若是裁成大衣，足以抵御极寒。
老田站在原地，看着张烽阳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替那几个伤兵叹气。
刚才他去瞧过，那些人躺在那儿跟死猪一样，有的还得在床上瘫上好一阵子才能挪窝。
这一趟出来，算是折了大半个队伍。
夜色渐沉，张烽阳背着重物往大队部赶。
路过村口时，他猛地顿住脚步。
寒风里，柳静英裹着厚重的大衣，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眼睛一亮，飞也似的冲过来。
“风阳！”
“这么冷的天，你不嫌冻手？”
张烽阳眉头微皱，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在外面多站一刻都是受罪。
“我来拿！”
“两步路的事，别折腾。”
他把东西接过，顺手护着她往家走。
刚迈进家门，屋里就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傻春和昭昭早就候在炕头了。
桌上堆满了战利品。
白花花的大米，雪粉一样的面粉，还有大块的红烧猪肉。
最显眼的是缴获来的三件新棉衣、两条厚棉裤，外加一双崭新的靰鞡鞋。
全是成人尺码。
张烽阳动作麻利地分派：一套给张建军，一套给大哥。
剩下那件崭新的棉袄，本是花姐刚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硬生生被他从人手里抠了出来，转手塞给了柳静英。
“大嫂，把面和肉备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包饺子，猪肉白菜馅，我要让家里好好奢侈一把。”
“饺子？”
棉铃听得耳朵竖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
陈圆在一旁撇撇嘴，有些不解：
“这才哪跟哪，不过年不过节的，至于霍霍粮食吗？”
逢年过节能吃顿肉馅饺子都算破天荒，平时谁家舍得这么造？
“你少废话。”
张善瞪了老婆一眼，“风阳让你包你就包，哪那么多借口。”
“吃饺子喽！”
孩子们高兴得跳脚。
昭昭悄悄咽了下口水，探头探脑地盯着案板。
上次吃这种好东西还是过年，那时候吃的不过是肉渣混着酸菜萝卜，味道寡淡得很。
如今可是实打实的猪肉白菜……
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张烽阳目光落在昭昭脚上那双破旧的大棉鞋上，心头一动。
“静英，找点剩下的皮革，给昭昭做双新棉鞋。”
家里还存着些做鞋的边角料，不能浪费。
“好。”
柳静英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嘀咕。
他对这两个孩子倒是真上心，又是送鞋又是送衣的，这份心思细腻得让人意外。
招娣小跑过来，怯生生地问：
“三哥，要多包几碗吗？”
这是陈圆的意思，毕竟张烽阳在外头还有个“家”
，人多嘴杂，怕不够分。
“多包点。”
张烽阳摆摆手，“肉别省着，放足了量。”
院子里笑声不断，热气腾腾。
这时，柳静英拿着六副鹿皮手套走过来，低声说道：
“这是大人的尺码。”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碎皮块：
“剩下的边角料还能凑出两三副小孩的，你也带着吧。”
张烽阳目光在那几副做工精细的鹿皮手套上扫过，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皮质。
“给棉铃、金金，还有铃铛备着吧。”
他低声吩咐，“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孩子们的手。”
旁边还孤零零放着一副大号的手套。
那是特意留给傻春的。
他从兜里摸出个白绿相间的硬纸盒，递到柳静英面前：“上海明华牌的钢丝发夹，十根，乌黑发亮。
拿着看看，喜不喜欢？”
这玩意儿是他从李棉家顺来的。
那家里好东西多得像海，根本花不完。
“好看！”
柳静英显然没料到他会送礼，心头猛地一跳，欢喜地接过盒子。
四下无人注意。
她凑上前，在张烽阳唇上快速印下一吻，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逃开。
六副手套的分派早已定好。
张烽阳自留一副，傻春一副，猎户陈二龙和闺女小甜各一副，守山员陈五黑占了一副。
剩下最后一副，便留在家里，谁出门谁戴。
“傻春，试试大小。”
他将那副大号的鹿皮手套递过去。
傻春接得乖巧，顺手戴上。
略显紧绷，不过穿几次也就松快了。
“谢哥。”
“客气什么，一会儿吃饺子。”
“嗯。”
兄妹俩向来不整虚礼，从小便是这般熟稔。
一旁的昭昭探进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她听见了。
哥哥有饺子吃了！
夜幕降临，家中飘起饺子的香气。
张烽阳给昭昭换了个崭新的搪瓷缸子，把那只有豁口的破碗收了回去。
那种碗太危险，容易割伤嘴唇。
待两姐妹各吃完一碗，昭昭便抱着装满饺子的搪瓷缸，欢天喜地地跑回自己家。
今晚的奢侈让大嫂肉疼不已，却也不好阻拦，只能埋头不停地包包子。
张烽阳一趟又一趟地送，看得老父亲张建军直摇头叹气。
“又去送？”
母亲探头出来询问。
“去了二龙家。”
张烽阳头也不抬，“那个惹事的丫头片子真不知死活，脾气那么臭，也不怕把二龙给气炸了。”
张建军心里也替儿子捏把汗，觉得这孩子胆子未免太大。
此时，陈二龙家刚收拾完饭碗。
前儿张烽阳送的粮食，算是解了他们家的急。
“最近后山狼嚎声不断。”
陈二龙神色凝重，“你要是真有事儿，千万别偷偷进山。
家里的存粮够撑一阵子。”
他是真怕闺女冒险进山出事。
“妈的药吃完了，得去拿药。”
陈甜轻声提醒。
没药的话，晚上疼起来真要命。
可家里哪还有余钱买药？
陈二龙沉默不语。
“二龙叔，开门啊！”
门外传来张烽阳的声音。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陈二龙一听便知是谁，眉头紧锁。
他瞥了一眼咬牙忍受疼痛的陈甜，终究还是起身开了门。
“二龙叔，吃饭没？”
张烽阳一边说话，一边径直往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