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Fo？还是苏联人的最新型战机？长官！速度两马赫！”
史密斯抓着红色内线电话。
嗓子劈了。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胶木话筒上。
手一哆嗦。
桌上那个没盖盖子的咖啡杯被彻底带翻。
深褐色的滚烫液体顺着铁皮桌沿往下淌，滴在皮靴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砸东西的巨响。
基地指挥官的咆哮声震得听筒直发颤。
“两马赫？你昨晚喝了多少劣质威士忌！苏联人要是有这技术，这会儿已经在白宫草坪上拉屎了！”
“没撒谎！坐标……在北部边境！”
史密斯急得拿袖子去擦屏幕上的静电灰尘。
想给长官报出确切的经纬度。
手指头刚戳上发绿的玻璃面板。
他愣住了。
雷达显示器上那圈发光的扫描线。
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空了。
刚才那个大得刺眼的红色斑块，没了。
“报告位置！史密斯你个蠢猪说话！”电话里还在狂吼。
史密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丢、丢失目标。”
“它凭空消失了，长官。”
万米之上。
林宇觉得脑仁针扎一样疼。
沙盘预警的蜂鸣声在颅腔里来回撞。
他扯了一下军大衣厚实的领口。
冷笑出声。
“光学隐形，雷达屏蔽。全开。”
意念沉入沙盘。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涟漪贴着他的引力场外衣，迅速荡开。
高空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这个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月光照在他身上，不再发生反射。
而是像水流碰到礁石一样，贴着那层力场滑了过去。
至于底下那张铺天盖地的雷达电磁网。
扫过他的坐标时，只扫到了干干净净的空气。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还在，但他知道，在外人眼里这里已经是一片虚无。
这就是幽灵。
他呼出一口长气，气流在面前结成白雾，又被力场迅速抽走。
乌山空军基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破了汉城郊外的雪夜。
红色的警示灯在停机坪上疯狂转动。
地勤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手里拎着扳手和除冰液。
两架F-4“幽灵”战斗机舱盖开启。
航空煤油燃烧的刺鼻味直往人鼻腔里钻，熏得眼睛发酸。
飞行员大卫把头盔死死扣在脑袋上。
氧气面罩勒着脸颊，有点勒肉。
“塔台，幽灵一号准备完毕。目标在哪？”
耳机里电流声滋啦作响。
调度员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方位030，高度一万。目标信号已丢失。前往最后消失空域巡视！”
大卫骂了句脏话。
猛地推下节流阀。
两架庞大的铁灰色战机喷出橘红色的尾焰。
带着撕裂耳膜的轰鸣，一前一后扎进黑漆漆的夜空。
林宇悬在冷风里。
没急着走，饶有兴致地盯着沙盘。
两个绿色的光点正从南方急速拉近。
来得挺快。
不到十分钟，底下就传来了沉闷的破空声。
两架F-4战机拉着长长的白烟。
从林宇脚底下一两千米的地方呼啸而过。
机翼上的美军涂装在月光下很扎眼。
林宇甚至通过透视。
看到了座舱里那个飞行员的后脑勺。
那飞行员正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头。
大卫看了一眼仪表盘。
雷达屏幕上除了几点雪花噪点，什么都没有。
“幽灵一号呼叫塔台。毛都没看见。连只大点的鸟都没有。”
他喘了口粗气，手心全是汗。
“是不是史密斯那个蠢货把云层当成敌机了？”
塔台那边沉默了几秒。
“继续盘旋十分钟。扩大搜索半径。”
林宇在上面撇了撇嘴。
军大衣的下摆被自己带起的微风吹得晃了晃。
“找着我算你祖坟冒青烟。”
懒得理这两只没头苍蝇。
沙盘定好方位。
身子微微前倾。
引力场后方排气口猛地张开。
速度重新拉回两马赫。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
林宇像一颗黑色的钉子，死死扎进南方的夜空。
底下的大地在沙盘里疯狂往后倒退。
跨过三八线时，林宇特意看了一眼那条闻名世界的军事分界线。
底下静得可怕。
沙盘里却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预警点。
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反步兵地雷。
一层叠着一层。
铁丝网上挂着碎布条，在风里疯狂抽打。
几束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夜空，照亮的只有飞舞的雪花。
林宇就在探照灯的光晕上方几百米处掠过。
连一丝影子都没投下。
山势渐渐平缓。
汉江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风声在力场外头惨叫。
他稍稍往下降了点高度。
八千米。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的光晕。
在华夏国内，大半夜往下看永远是黑黢黢一片。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煤油灯更是稀罕物。
连绵的大山像一块巨大的黑铁板，死气沉沉。
但这里不一样。
沙盘的视野里，光亮越来越密集。
汉城到了。
60年代的韩国首都。
外围的棚户区依然是破草棚子连成片，黑灯瞎火。
但越往市中心飞，景象越扎眼。
大量的鹰酱援助资金砸在这片土地上。
催生了第一批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财阀。
林宇停在云层底下。
两千米。
往下俯瞰。
霓虹灯的招牌在冷风中闪烁，红的绿的，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汽车。
车头灯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光线。
那些西式洋楼里，留声机的音乐声甚至能顺着微风飘到高空。
夹杂着烤肉的油脂香气。
林宇又往下降了降。
五百米。
空气里飘上来一股汽车尾气、煤烟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味道。
呛鼻。
他摸了摸大衣兜。
里头还有昨晚出门前，老娘非要塞给他的一块杂粮饼子。
干硬，剌嗓子。
老林村的人为了半口树皮能打破头。
这里的财阀区却灯红酒绿。
林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心里没半点道德负担。
这帮人靠着主子吃香喝辣，他来顺点东西，天经地义。
“当个幽灵大盗，总得有点大盗的样子。”
沙盘透视全功率打开。
淡蓝色的视野像一张巨大的渔网，罩向汉城最繁华的南边。
平民窟直接略过。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商社太散，价值不高。
他要找的是真正的囤积地。
顺着那些运货卡车的车辙印。
视线一路追踪到汉江南岸。
林宇悬在汉城上空。
目光像挑猎物一样，在整座城市里扫荡。
最终，沙盘锁定了一片守卫森严的财阀仓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