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回来后的第二天，苏清妩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身上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被屋里烧得旺旺的炉子，还有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一点点给驱散了。
她一整天都赖在炕上，裹着棉被，看霍铮在屋里屋外地忙活。
中午给她下了一大碗卧了两个鸡蛋的肉丝面，非要看着她全吃下去。
苏清妩吃撑了，靠在炕头打嗝。
霍铮就坐在炕沿上，拿眼睛描着她的脸，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脸还是没肉。”他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
苏清妩哼哼了一声，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滴！检测到宿主主动向男主撒娇，娇气值+10！健康值+2！】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一下，苏清妩舒服得眯起了眼。
下午，陆廷远的警卫员又来了。
这次是开着那辆吉普车，停在了胡同口。
“苏同志，霍同志，我们部长和夫人在家里备了便饭，特意让我来请二位过去坐坐，当面感谢。”警卫员说话客客气气的。
霍铮看了一眼苏清妩。
苏清妩点点头。
这份人情，不能不认。
霍铮找出他最好的一件中山装换上，又把苏清妩那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拿出来，给她穿好，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陆家的住处在一个有警卫站岗的大院里，是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
宋婉一见他们，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拉住苏清妩的手。
“快进来，外头冷。”她的手很暖和，“你这身子这么单薄，怎么不多穿点。”
饭菜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绿叶青菜。
安安看见他们，从宋婉身后跑出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姐姐，哥哥，我好想你们了。”
苏清妩摸着安安的头，眼圈有点红。
“我也很想你。”
饭桌上，陆廷远话不多，但给霍铮倒酒倒得很勤。
“霍同志，苏同志，谢谢你们救了安安。”陆廷远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但凡有事，只管开口。”
霍铮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就干了。
“陆部长言重了。安安这孩子招人疼，我们两口子也喜欢他。”
宋婉在一旁给苏清妩夹了一筷子鱼肉，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眼神里全是心疼。
“清妩啊，你这脸色太差了。我听安安说，你还在京大念书？”宋婉问。
“是的。”苏清妩答道。
“等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宋婉又问。
苏清妩还没开口，宋婉就接着说：“我跟廷远商量过了。你们对安安有大恩，我们不能没表示。你要是不嫌弃，等你毕业，我托人把你安排到市里的翻译处，那是顶好的单位，吃公家饭，体面又安稳。”
她说完，又看向霍铮。
“霍铮同志也是，总不能一直做个体户，风里来雨里去。廷远还有些关系，可以安排你去汽车厂，八级工的待遇，以后就是铁饭碗。”
这话一说出来，苏清妩下意识地去看霍铮。
霍铮却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也给陆廷远满上了。
他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陆部长，嫂子。”
“你们的好意，我霍铮心领了。但这饭碗，我不能接。”
宋婉愣了一下。
霍铮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了苏清妩身上。
“我媳妇，”他一字一句地说，“娇气。她闻不惯食堂的大锅饭味儿，也受不了单位里的人事倾轧。她就得穿最好的料子，吃最精细的米，过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日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野。
“这金山银山，得我，她男人，一分一毫，亲手给她打下来。旁人给的，她拿着不踏实。”
他仰起头，又是一杯酒见了底。
“这杯，我敬二位。谢你们看得起我俩。”
陆廷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端起酒杯，也一口干了，把杯子放在桌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从陆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吉普车把他们送回胡同口就走了。
夜风一吹，霍铮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家，霍铮去打了热水，拎进屋里，又从柜子里拿出洗脚盆。
他把热水倒进去，兑上凉水，试了试温度，才回头朝苏清妩走来。
“坐下，泡泡脚。”
苏清妩乖乖在炕沿上坐好。
霍铮蹲在她身前，脱了她的棉鞋和袜子，把她一双冰凉的脚，慢慢放进热水里。
水温正好，苏清妩舒服地叹了口气。
霍铮半跪在地上，两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仔仔细细地给她搓洗。
苏清妩低头，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低垂的头。
他洗得很认真，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洗着洗着，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苏清妩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看见自己光溜溜的小腿上，有几道已经结了痂的红痕。
那是她那天翻墙去砖瓦厂时，被碎砖划的。
霍铮盯着那几道疤，没动。
一滴水珠，忽然从他脸上掉下来，砸进脚盆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啪嗒。”
紧接着，又是一滴。
苏清妩的心，像被那水滴砸了一下，猛地一抽。
他哭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在公安局里被审了几天都不吭一声的男人，哭了。
“霍铮……”她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他没抬头，只是伸出手，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他自己的衣摆胡乱擦了两下，然后一把捂在了自己心口上。
隔着一层粗布棉衣，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重。
“以后，”
“再有这种事，你就是看着我被人打死，也别管。”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我的命不值钱，烂命一条。可你的命是我的。”
他把她的脚，更用力地按在自己胸口。
“娇娇，你要是出了一点事，我就是从里头出来了，也活不成了。”
苏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滴！男主情感爆发，触发深度绑定！宿主健康值+5！美貌值+1！】
【娇气任务：安抚他。奖励：健康值+10。】
她从炕沿上滑下来，也蹲在地上，伸手抱住他的头。
“我不会有事的。”她把脸贴在他的脸上，眼泪沾湿了他粗硬的胡茬。
“我还要你给我挣金山银山呢，我怎么会有事……”
霍铮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搂在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
两人就在在昏暗的灯光下，紧紧抱着。